阿信依言操作。这一次,耳机里泄出的吉他片段清晰了许多,带着点清冽的颗粒感,虽然离他心中的完美还有距离,但不再是那碗糟糕的“隔夜豆浆”了。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松垮下来,他长长吁了口气,端起那杯温水,一口气喝掉大半。
“江老师,可以啊”他放下杯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里的沙砾被水润开了一点,“你这耳朵……是装了金耳朵插件吧?” 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调侃,还有不易察觉的依赖。
沁月摘下耳机,放回桌上,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悄滑过了凌晨一点。“陈同学,”她站起身,重新拿起自己的书,“‘回炉’成功一半,是不是该给‘锅’熄熄火了?再熬下去,油条真要焦了。”
阿信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挂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带着点熬夜熬迷糊了的傻气。“啊……这么晚了?” 他抓过桌上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眼底的血丝和重新燃起一点的工作热情。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沁月看着他专注打字的侧脸,没再催,只是默默走到窗边,把那条透光的窗帘缝隙拉得更严实了些,彻底隔绝了外面沉睡的城市。等她走回沙发重新蜷好,翻开书页时,阿信也按下了发送键。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微博界面显示着刚发送的内容:
你们先去睡,今晚世界就交给我吧!(发耳塞)配图是那两个蠢萌的煎蛋,一个抱着吉他,一个趴在鼓上,在深夜里精神抖擞。
沁月看着那图,再看看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眼睛发红却精神亢奋的男人,忍不住弯了嘴角:“发耳塞?陈老板,你这‘世界’的噪音,好像只有我在承受吧?”
阿信哈哈一笑,把手机丢开,重新扑向调音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新的音符,这次的声音清亮又充满活力。“错,”他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熬夜人特有的、近乎幼稚的兴奋,“现在是我们俩的‘世界’了!江老师,耳塞戴好,下一段鼓点,准备轰炸!”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录音室里,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重新变得流畅的音乐片段,和两个在寂静深夜里,守着彼此、也守着一方创作天地的身影。咖啡的香气幽幽浮沉,像一首无声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