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月捧着茶杯,吹开表面的热气,眼神有些放空:“一半一半吧。论文要‘交差’,考试要‘交差’……但也是真想弄明白那些该死的对位法到底在说什么。”她叹了口气,“感觉像在解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数学题,还附加外语阅读理解。”
两人在凌晨的寂静里沉默了片刻,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茶水吞咽的细微声响。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窗内是两个被各自“功课”困住的人。
“喂,”阿信忽然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给你看个好东西。”
沁月疑惑地凑过去。阿信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他刚编辑好的微博:
阿信:我以为只要脱离学生生活,就再也不用熬夜了。最近这段日子,我终于证明我错了。我是说……最近这十几年。晚安:)#考试的同学就用平常心上场吧我为你加油#
“喏,”他晃了晃手机,眼底带着熬夜熬出的、近乎孩子气的狡黠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用我的‘十几年痛苦经验’,给广大水深火热的同学们一点……精神支持?”他按下发送键,屏幕瞬间跳出无数点赞和“信哥你也早点睡”的留言。
沁月看着那条微博,再看看他明明困得要死还强打精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暖意:“陈老师,你这碗‘鸡汤’……熬得有点咸啊。”她指的是他自嘲的苦涩。
“咸点好,提神。”阿信把手机丢开,重新看向调音台,像被那条微博注入了奇怪的动力,“就像你的茶,我的咖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那点“咸味”和咖啡因一起吸进去,“再熬半小时?看是你的对位法先投降,还是我的旋律先认输?”
沁月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朝他隔空虚虚碰了一下杯。杯壁相撞无声,只有眼神交汇,传递着同是天涯熬夜人的默契和一点点不服输的倔强。她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西方音乐史》,荧光笔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阿信也戴上耳机,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敲下一个音符。
冷气依然嘶嘶作响,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录音室里,咖啡与茶的香气无声交融,谱写着两个灵魂在各自战场里,用熬夜对抗平凡、用坚持靠近梦想的,寂静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