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会有盛会,长廉和岱极几乎是跟着人流来到了摇光神殿。
摇光神殿由天然的巨石雕刻而成,巨大的穹顶是神与艺术家人类的造物,月光透过水蓝色的琉璃窗户落在殿内,平添清冷。
也光蝶附在巨大石柱的边缘,引导出路线。沿着宽阔道路往前,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周围由七十二根石柱支撑。石柱大都是天然形成的,后来又在人们的努力下雕刻出剩下的几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摇光城,往东北望,还能看到榆次神山。
大厅边缘整齐排列了许多木桌,人们聚在这里喝酒、吹牛、浪费人生。
人总是在平淡的虚度光阴里期待着和一群人虚度光阴。反正老来看着夕阳西下,能回忆起的快乐时光都不算白活。
摇光大殿一层的挑高极其夸张,二层中空,长阶宽阔,蜿蜒而下。也光蝶聚集在窗户边缘与穹顶的圆上。奇怪的是,摇光的也光蝶多是水蓝色,大殿内的却是暖黄色,比烛火的颜色要更加接近金色。
岱极提着两壶酒走过来,长廉也是酒蒙子,闻到香便凑了上去。岱极把酒壶提高:“都是我的。”
说着眯眼看着长廉,笑:“你胃不好,少喝酒。”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长廉饶是说着,却也没了要抢的意思。
谁知岱极把酒一打开,长廉还是顺着酒香飘到岱极面前,长长吸入一口酒香:“一口,就一口。”
“我当你喝酒只为解忧,谁知真是酒蒙子。”岱极道。
“不冲突不冲突,摇光美酒,人寿数有限,几时去死全凭天意,与我那几杯酒,关系不大。”
长廉见他实在没有给自己酒的意思,起身准备自己去找酒来喝。谁知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一阵喧哗。
“是尧欢!”
“尧欢公主!”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跟小情郎私奔了么?”有人戏谑一声。
“小点声,回来了就好。”是个慈祥的老婆婆的声音;
“也就你们当宝一样供着。”那人不依不饶。
“我知道,去年你学人家去采凌秋玫,结果没找到不说,还被沙蛇咬肿了……那里!结果尧欢公主有心上人,你恼了。”忽然一个小女孩笑着打趣。
“你!”那人恼羞成怒,却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还是那个老奶奶出来打断了两人:“都少说两句。”
长廉只听到他们聊天,却没见着尧欢公主。他本就不感兴趣,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但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聚过来了,他走不了,只好留在原地,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尧欢一袭黑色精致礼裙,黑发浓密,精心编制后夹着几朵白色小花,自长阶之上款款而下。
岱极看了一眼传闻中的公主,发现不过如此,不如那日清晨,骑着白鹿的少年从林中来。于是低头继续喝酒去了。
不知道是谁为了看得清楚些,坐到了两人旁边。
“外来的?”那人对两人道。
“怎么了?”长廉有些警惕。
那人颇为自来熟,凑到两人身前,说起话来颇为得意:
“不知道了吧,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摇光的公主,已经到出嫁的年纪了。但是家族完全不准备提这回事,据说是摇光百年一遇的天才神遗。据说家里将她宠上了天,却不让她出门。所以公主常常离家出走,但也走不到哪去,据说最远的一次就到了榆次山。前两天那次出走,可是走得最远的一次了,但还没等到家族的人找她,她就自己回来了。
“之前的聚会里,有不少青年才俊在长阶上手持鲜花,等待她的选择。这是摇光的规矩,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就去沙漠深处找一朵盛开的鲜花。在她必经之路上等待她,如果她接下你的花,就是认可了你。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追求一个人。
“少年们站在长阶上,忘记了礼仪,将长阶堵的水泄不通。可是这群人里,没有尧欢的心仪之人,她谁都没有选,从长阶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一个没带花的少年怀里。”旁边有八卦的本地人跟他们侃侃而谈。
“后来呢?公主爱上了那个少年?私奔了?”岱极照着自己看过的话本,脑补了这个情节。
“这就不知道喽。公主过来了!是找你们来的?我先溜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那人看着尧欢走向这边,立马抱着自己的一大杯酒跑开了。
“外乡人?”公主微微笑着,站在两人面前。
“这里外乡人有很多,难道我们有什么不同么?”长廉温和地笑着,岱极看着,却觉得很别扭,每次长廉应付那些烦人的社交,似乎都是这样一幅微笑。
“公子格外清秀。”尧欢笑。
“我呢我呢?”岱极不着声色地将长廉护在身后,语气欢快。
“也是难得一见的俊俏郎君。”尧欢说着,坐了下来,给自己倒满一杯:“一起喝一杯么?”
“我肠胃不好,只是尝一口,滋味不错,但我无福消受。”长廉淡淡道。
“究竟是无福消受,还是不欢迎新朋友?是我杀气太重,公子怕了?“尧欢说着,提了长裙微微欠身,脸上的雀斑也安静下来。看起来端庄淑良,与故事里会从长阶上一跃而下的人全然不同。这样一个人决计说不上杀气重,到底是自嘲还是嘲讽对面的两人。
“公主说笑了,这里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杀气,唯独你,干净得很。”长廉笑,“要继承王位的人,总该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我的老师曾经和我说,那个要继承王位的人,就应该端坐轿撵之上,杀人开道自有屠夫。”
“绕来绕去说了一堆,只是因为不肯坐下与我喝酒么?”尧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