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潭九跟在慕曲楼的后面，正琢磨着怎么给人顺毛哄一下，脑海里那道欠嗖嗖的电子音又响起来了，语调扬得老高，得意洋洋：
“宿主！怎么样！多亏本系统反应神速，紧急办理了‘贴贴贷’给你升级续命，不然你早嗝屁了！现在好了，命保住了，级也升了，还跟慕曲楼贴了整整一宿——进展神速啊我说！贷款已还百分之二十，请宿主再接再厉，瞄准目标，加大力度！争取早日还清负债，走向人生巅峰！温馨提示：昨晚本系统有全程录屏，高清无损环绕立体声，宿主要不要回顾一下？我私发你～。”
叶潭九：“……”
录屏？还高清无损？这什么破系统！！！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回怼：“滚！少在那儿说风凉话！还录屏？这是正经系统会干的事吗？还瞄准目标、加大力度……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扑上去啃慕曲楼嘴巴子啊？！”
“录屏怎么就不正经了？这不是记录美好时刻嘛？放到以后都是珍贵影像资料，还可以留作纪念。”系统小声叭叭，“而且……我倒是想让宿主直接上去亲啊，这不是知道宿主肯定不会同意嘛。”
“知道我不会同意还说！”叶潭九翻了个白眼，“昨晚就抱了一会儿，慕曲楼都气成那样。我要是真亲上去，他不得提刀追着我砍三条街？敢情不用你哄是吧？什么馊主意烂点子都说得出来！”
系统委委屈屈，电子音都带上了波浪线：“人家也是为宿主好嘛～你看慕曲楼，颜值高、身材好、气质佳、家世牛，综合指数突破天际！宿主你多贴贴，修为嗖嗖涨，什么妖兽、什么应四，统统不在话下。系统我也能冲业绩，在总部抬得起头——这波是双赢啊宿主！”
“一天天业绩业绩，劝你做统不要太攀比！”叶潭九懒得再搭理这满脑子贴贴值的坑货，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拽回现实。
洞外，妖兽的嘶吼咆哮透过防御阵法隐约传进来，此起彼伏，不但没消停，反而越闹越凶。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血腥、妖瘴和尘土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呛得人嗓子发干。
叶潭九皱紧眉，往外走了几步，侧耳听了片刻，又抽抽鼻子嗅了嗅，脸色渐渐沉下来。他转身走到慕曲楼身边——还特意隔了两步，免得又触这小祖宗霉头——压低声音说：“不对劲。往年妖潮第一波，最多闹几个时辰。这都第二天了，非但没停，反而更凶了。”
慕曲楼瞥了眼两人之间那“安全距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所以？”
“所以我猜，应四那老阴货可能还没跑出魔山，甚至……可能捅娄子了。”叶潭九摸着下巴分析，语气里带上一丝幸灾乐祸，“他昨天搞那一出，肯定留了后手，按理早溜了。他要是带着妖丹溜了，大妖感应不到妖丹气息，妖潮早该退了。可现在……”
叶潭九咧咧嘴，眼里闪过看好戏的光芒：“没想到这老狐狸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现在山里闹成这样，八成是大妖发现不对，正在满山追着他咬呢。”
慕曲楼终于微微侧过脸，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来：“那又如何？”
“那咱们就等着看戏啊！”叶潭九一拍手，“能在魔山占山头的大妖，没一个是善茬。应四既然被盯上，肯定撑不久。等他被搞定，妖潮一退，咱就能大摇大摆下山了。”
“不过，”叶潭九手指抹过洞口岩壁上若隐若现的阵纹，“你这阵法……还能撑多久？”
慕曲楼沉默一瞬，语气硬邦邦的：“最多到明日午时。”这阵法虽然是以他的精血为引，布置得也精妙，奈何身上有蛇毒压制，灵力被禁锢大半，涅槃也是强行激发，所以这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
“到明天中午啊……”叶潭九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那时间有点紧。要不这样，咱们今晚就摸黑下山。大部分妖兽，特别是那些低阶的，白天闹得凶，晚上会安静不少。等天色一黑，我带你抄小路溜下去。那大妖和妖兽主力肯定都在应四那边，咱们碰上的阻力能小很多。”
“你带我？”慕曲楼语调扬起，终于完全转过身，上下扫了叶潭九一眼，目光在叶潭九仍有些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就你现在这状态？就你现在这修为？”
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质疑。叶潭九没在意，反倒咧嘴笑了，拍了拍自己胸口：“脸色是差了点，但修为嘛……之前可能够呛，但现在嘛，应该没问题了。”
慕曲楼眉头微蹙，忽然往前几步，一把扣住叶潭九的手腕。叶潭九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已探入他经脉之中——浑厚、精纯，比之前，不，比昨天都高了不止一倍！
这才过了一天不到啊！
“你这怪病，”慕曲楼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使劲，“是不是发作得越频繁、越……深入，修为涨得就越快？”
叶潭九不明所以，老实点头：“差不多吧，病得越重，我的修为就越高。”
慕曲楼沉默下来，眉头锁得更紧。这种邪门的提升方式，怎么听都像那些损人利己的魔功，或是某些以汲取他人精气为食的阴邪法宝……难道叶潭九是不小心得了什么邪修传承，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这个想法一出，慕曲楼心里莫名堵得慌。再看叶潭九那副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小得意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忽然又逼近一步，几乎贴上叶潭九，语气又冷又硬：“靠这种歪门邪道提升修为，无异于饮鸩止渴。不是什么好法子，迟早会有反噬的那一天的。等……等离开这鬼地方，我带你去看看，把这病治了。”
顿了顿，慕曲楼别开视线，声音低下去，嘟囔似的补了一句：“别整天跟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叶潭九被慕曲楼这突然的靠近和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心里某处软了一下——慕曲楼这是……在关心他？虽然话说得难听，还拐弯抹角，但意思他听懂了。。
治病？这又不是真病，是系统绑定，怎么治？而且一年之后，慕曲楼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了，难道还会带上他不成？
叶潭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觉得这小少爷天真得有点可爱。可看慕曲楼那副认真又别扭的样子，他心里那点笑意又化成一股说不清的温软，没敢真笑，只含糊应道：“啊……行，行，到时候再说，先顾眼前吧。”
叶潭九这敷衍的态度，让慕曲楼更不高兴了，只觉得这大大咧咧的家伙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冷冷瞪了叶潭九一眼，转身又走回之前靠坐的地方，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不再说话了。
叶潭九摸摸鼻子，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头开始盘算晚上的行动路线。
脑海里，系统正锣鼓喧天地喊冤叫屈：“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本系统是由‘星际联邦顶尖学府’三百一十五名优秀毕业生倾注心血设计的毕业杰作！是探讨生命体间深度情感联结与能量交互的哲学实践！是研究亲密关系对个体潜能激发作用的美学探索！是崇高、伟大、充满人文关怀的……”
叶潭九无语：“闭嘴吧你，非要我再静音你吗？再说了，慕曲楼说得也没错啊。就你这功能，跟邪功妖法有啥区别？趁早让你们那什么星星大学别搞这玩意了，害人嘛这不是？”
系统：“……宿主涉嫌言语侮辱系统，本系统已生气，决定单方面冷处理宿主一周，望宿主引以为戒，勿要再犯！”哼，它决定了，那个录屏它要自己私藏，不发给叶潭九看了！
叶潭九：“……”
叶潭九：“还有这种好事！有次数限制吗？我可以一直侮辱。”
系统：“……您呼叫的系统已自闭。”
洞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洞外隐隐约约的兽吼和风声。
叶潭九靠着对魔山的熟悉，在脑子里把路线过了几遍，忽然想到什么，睁眼朝慕曲楼那边瞅了瞅。
“那个……慕曲楼？”叶潭九凑过去，脸上挤出个笑。
慕曲楼眼都没睁：“说。”
“咳，就是……”叶潭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是那怪病？”慕曲楼突然开口，“怎么了？有发病的迹象？”
叶潭九没想到慕曲楼会主动提，愣了一下才说：“现在还行，但晚上不是要行动嘛，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慕曲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那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粉色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他抿紧唇，别开脸，冷冰冰吐出两个字：“麻烦！”
话虽如此，慕曲楼却没挪开身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叶潭九心里有底了，松了一口气，也不客气，挪到慕曲楼身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慕曲楼身体绷得更紧了，像块石头，但到底没把人推开。
感受着身边的温热，叶潭九体内那种隐约的焦躁果然平复了不少，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些。
“闲着也是闲着，我把咱俩衣服破的地方补补吧。料子不行，总比露着强。”叶潭九说着，从百宝带里摸出个小布包，里头针线俱全。
慕曲楼掀开一条眼缝，瞥见他熟练地穿针引线，有些诧异：“你还会这个？”
“这有啥不会的。”叶潭九低头咬断一根线头，语气随意，“我、小紫、石头，小时候穿的都是‘百家衣’，东家一块布头，西家一片旧料，叶婆婆给我们拼拼凑凑缝起来的。破了洞，自然也是自己补。后来大了，进山打猎，衣服挂破更是常有的事，总不能次次都换新的，慢慢就练出来了。”
他扯了扯自己里衣的袖口，上头打着好几块补丁，针脚粗犷却扎实：“喏，这都是我补的，丑是丑了点，但耐穿。”
叶潭九说得轻描淡写，慕曲楼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自幼穿的是绫罗绸缎，衣食住行无一不精，何曾想过有人需要穿拼凑的旧衣，连缝补都要自己动手。
慕曲楼看着叶潭九低垂的侧脸。或许是因为回忆，那脸上带着点罕见的柔和，与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