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小院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叶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叶潭九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怀里抱着大包小包，跌跌撞撞冲进屋子。

他把怀里那堆瓶瓶罐罐、草药包裹一股脑儿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阵乱响，也顾不得整理，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床边，差点被自己绊倒。

“李阿爷，他现在怎么样了？”叶潭九凑到床边，眼睛死死盯着慕曲楼苍白的脸，“我又弄回来一些灵药和丹药，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要是有什么缺的，赶紧跟我说，我现在就去弄来！”

李阿爷瞥了叶潭九一眼，没说话，只是收起针袋，“暂时是吊住这条命了。”

叶潭九闻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一样头，肩膀一下子垮下来，差点腿软坐在地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在胸口不知多久，吐出来时带着明显的颤抖。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李阿爷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僵住了。

“但是之后如何，那老头子我也没办法了。”

叶潭九猛地抬头：“怎么会没办法呢？”他上前一步，抓住李阿爷的衣袖，“您能把人救回来，自然也该有保住命的办法吧？”

李阿爷摇了摇头，“那你可是把老头子想得太厉害了。这小子刚才离进棺材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可能救得回来？我只是尽可能地施针用药，能吊住命都是这小子自己的造化。”

说完顿了顿，李阿爷伸手掀开了盖在慕曲楼身上的被子，赤裸的胸腹露了出来。

叶潭九的目光落上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慕曲楼胸口正中，正浮现出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不，不是普通的凤凰。

那凤凰周身缠绕着火焰，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尾羽拖得很长，盘旋着覆盖了大半个胸膛。更神奇的是，这图案并不是静止的，上面有光影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物一般，散发着一种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光影明灭间，仿佛能听见隐约的凤鸣。

“这是……”叶潭九声音都变了调。

李阿爷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图案，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他虚虚指了指慕曲楼的胸口，“这东西在他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要不是有这玩意儿，他根本撑不到你把他抱回来。”

李阿爷转向叶潭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小九，你听好了。这东西，你最好不要让外人瞧见。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但绝对不是普通东西。一旦传出去，被人惦记上，不知道要招来多少麻烦。”

叶潭九愣愣地点头，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个凤凰图案。光影流转间，那凤凰的翅膀似乎微微扇动了一下，而与此同时，慕曲楼的呼吸也随之平稳了一分。

这玩意儿……是活的？

“至于其他的，”李阿爷叹了口气，重新把被子盖上，“听天由命吧。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叶潭九沉默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慕曲楼苍白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血迹和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像是瓷器上裂开的纹路，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良久，叶潭九才讷讷点头：“……多谢李阿爷。”

“行了，我先回去了。”李阿爷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叶潭九一眼，又叹了口气，“小九，别太为难自己，你已经尽力了。”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叶潭九和昏迷不醒的慕曲楼。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叶潭九搬了把椅子，重重地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攥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叶潭九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在里面打架，吵得他头疼心烦……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叶潭九猛地坐直了身体，罕见地在脑海里呼唤了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系统。”

没有回应。

叶潭九皱了皱眉，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系统，你在吗？”

“……在呢在呢。”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叶潭九，也收起了往日那种嬉皮笑脸的态度，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宿主，怎么了？”

叶潭九深吸了一口气，“系统，你能知道慕曲楼现在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