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慕曲楼像是完全沉浸其中，吻得更深更重。
叶潭九又推了推，加重了力道。
慕曲楼恍若未觉，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亲吻变成了某种程度的啃噬。
叶潭九没办法，只能用力拍了好几下慕曲楼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议声：“唔…嗯！慕…曲楼…！”
慕曲楼这才像是从一场迷梦里被强行唤醒，不甘不愿地松开了紧箍着叶潭九的手臂。
“哈啊……哈……”
两个人猛地分开，不约而同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如同离水许久重新获救的鱼。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如同擂鼓般响亮的心跳，砰砰砰，分不清彼此，激烈地敲打着夜的寂静。
叶潭九仰面躺在凌乱的床铺上，慕曲楼半撑着身体在他上方，两人脸上都涨得通红，仿佛能滴下血来。眼睛里都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湿润而迷茫。嘴唇更是红肿不堪，尤其是叶潭九的下唇，那个小伤口格外明显，渗着一点殷红的血丝。
叶潭九下意识地舔了舔刺痛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化开，让他忍不住又“嘶”了一声。等喘匀了气，抬眼看向依旧笼罩在自己上方的慕曲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慕曲楼……你属狗的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股黏腻的感觉，“这是亲人吗？咬人还差不多。”
慕曲楼也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听到叶潭九的控诉，非但没有半点愧色，反而理直气壮道：“我不会亲？那你会亲？”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潭九红肿的唇，眼神暗了暗，忽然又赌气似的别过头，语气又硬又别扭：“……哼，你会亲又怎样。你会亲也不会……不会亲我。”
看着慕曲楼这样子，叶潭九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
他忽然就觉得，那些所谓的“过程”、“适应”，在这一刻，在这个别别扭扭、吻技烂得要命却认真得要命的少年面前，变得轻飘飘的，再也阻碍不了什么。
叶潭九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将他别开的脸缓缓转了回来，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在慕曲楼有些诧异又带着隐隐期待的目光中，叶潭九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朝着慕曲楼的嘴唇，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吻了上去。
慕曲楼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是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几乎是在叶潭九亲上来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反手抱住叶潭九，手臂用力收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然后积极地、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却无比热情地回应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撞击和啃噬。
唇瓣轻柔地摩挲，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舌尖像初探秘境般，害羞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感受那独特的轮廓与温度。气息交融，温热而湿润。
可亲着亲着，慕曲楼忽然又有点不满了，指尖掐了掐叶潭九腰侧敏感的软肉。然后，趁着换气的短暂间隙，稍稍拉开了点距离，但依旧贴得很近，呼吸可闻，带着点抱怨嘟囔道：“……干嘛闭着眼睛？”
叶潭九正被亲得有些晕乎乎的，仿佛飘在云端，闻言一愣，睁开眼，眼睛里也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蒙，不明所以地看着慕曲楼：“……嗯？怎么了？”
“你闭着眼睛。”慕曲楼撇了撇嘴，眉头微蹙，“亲就亲，闭眼睛干什么？”
叶潭九这才明白过来又在闹什么别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旖旎都被冲淡了些。
“你……”他失笑，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慕曲楼的额头，“接吻本来大多就要闭眼的啊。不然呢？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眼瞪小眼，跟要打架似的，岂不是成了斗鸡眼？那还怎么亲？”
慕曲楼：“……”
他好像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但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皱着眉，一副“你在糊弄我”的表情。
叶潭九看着慕曲楼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最后那点紧张和尴尬也烟消云散。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盖在慕曲楼的眼睛上，感受着对方睫毛刷过掌心的酥痒触感。
“闭眼。”他低声说。
慕曲楼身体微微一颤，睫毛在叶潭九掌心又刷了几下，然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叶潭九再次凑近，吻了上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更加敏锐。
唇齿间温软的触感，彼此呼吸的湿热，舌尖交缠时细微的水声，还有皮肤相贴时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心跳……
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沉醉。
叶潭九的吻比之前大胆了些，也从容了些。他引领着，舌尖温柔地勾缠着慕曲楼的，耐心地引导着他，动作渐渐深入，不再是浅尝辄止。
慕曲楼学着他的样子，虽然依旧有些笨拙，却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和专注去回应，手臂将叶潭九搂得极紧，仿佛他是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亲了不知多久，或许很短，或许很长，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叶潭九稍稍退开一点，两人的嘴唇分开，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微光下闪了闪，断裂。他喘着气，看着慕曲楼泛着红晕、唇瓣水光潋滟的脸，那双眼睛还听话地闭着，睫毛颤动。
叶潭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地说：“……张嘴。”
慕曲楼还沉浸在刚才亲吻的余韵里，闻言，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缓缓地张开了嘴。
叶潭九再次吻了上去，更深，更缠绵。
这一次，是真正的唇舌交缠。
起初是叶潭九的舌尖探入，温柔地扫过慕曲楼的口腔内壁，勾缠住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舌尖，极有耐心地吮吸、逗弄、引领。慕曲楼起初还有些僵硬，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陌生的侵入和撩拨，但很快，他骨子里那种不服输和强烈的占有欲就开始抬头。
等稍微适应了这种亲密无间的深入接触，慕曲楼立刻就开始尝试反客为主。他的舌尖变得主动而富有侵略性，开始纠缠叶潭九的，用力地吮吸、舔舐，模仿着叶潭九刚才的动作，却更加用力，更加贪婪，几乎要把叶潭九的呼吸、理智、连同灵魂都一并吸走，吞吃入腹。
叶潭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很快就丢盔卸甲，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慕曲楼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深入的亲吻。他被亲得气息彻底紊乱，头脑阵阵发晕，手脚都有些发软，原本支撑着身体的手肘一滑，整个人更深地陷进了床褥里。
到了后面，慕曲楼显然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唇舌的嬉戏了。那只原本安分放在叶潭九腰间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滑动，指尖撩开叶潭九中衣的下摆，然后带着试探和渴求，想要向更深处、更隐秘的地方探去。
叶潭九虽然被亲得晕头转向，意乱情迷，但身体的本能戒备还在，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用上了些力气，抵住慕曲楼结实紧致的胸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些距离。
“不、不亲了……够了……”叶潭九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还有些迷离，但语气却很坚决，“停……停下。赶紧睡觉……明天，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暗楼……买短刀吗？”
慕曲楼正亲得浑身发热，满心满眼都是身下这个人，满脑子都是更进一步的念头，如同箭在弦上，突然被叫停推开，顿时失望地“啊”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餍足被打断的极度不甘、欲求不满的委屈，还有一丝孩子气般的恼怒。
“这就睡了？”他不死心，又凑过去，鼻尖蹭着叶潭九的颈窝，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还想再亲，却被叶潭九用手掌坚定地挡住。
叶潭九有些无语，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慕曲楼的小腿：“你看看外面，月亮都偏西了！什么时辰了？再闹下去天都亮了！明天还有正事呢！”说完，也不管慕曲楼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转过身去。
慕曲楼在原地跪坐着，胸膛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勉强将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冲动压下去些许。他盯着叶潭九的后脑勺看了半晌，眼神变幻，最终慢吞吞地、带着点不情愿地躺下，挨着叶潭九，也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一片黑暗，弥漫着两人身上的热气、淡淡的汗味，以及还未散尽的、暧昧的亲昵气息。
慕曲楼侧过身，面对着叶潭九的后背，犹豫了片刻，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贴上叶潭九的后颈肌肤，用气声，小声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嘟囔着：“……可是，我还想亲。”
叶潭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胡乱地把被子扯过去一些，将慕曲楼也一并严严实实地盖住，连脑袋都蒙了进去。
黑暗而温暖的被窝里，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然后，叶潭九闷闷的、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那等明天再亲。”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急什么？又不会跑。”
慕曲楼在被子里眨了眨眼，一丝得逞般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没有再说什么，稍稍撑起身体，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叶潭九的嘴唇，飞快地又亲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又如蝴蝶驻足，一触即分。
然后，慕曲楼心满意足地退开一点，在叶潭九的耳廓边，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低声应道，气息温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