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

视野里都容纳不下它的大，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天际、在无垠林海中圈住了相当广阔的森林的黑色半圆，大到艾尼尔感觉自己像是面对轿车的一只小小的蚂蚁。

“这是什么？”

“帐。”

“？”那是什么东西。

“要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吗？”

艾尼尔回头，好奇道，“可以进去吗？我想去！”

“当然可以，”宿傩笑得很开心，他也很期待里面诅咒和咒术师能给他带来什么乐子。

“抓稳。”话音未落，在艾尼尔紧紧贴过来抱住他的一瞬间，宿傩脚下便一个用力，带着艾尼尔像一阵风似的直接闯入帐中，直奔唯一一处建筑群的最高点。

烟尘四起、林木轰塌，一片狼藉。

宿傩带着艾尼尔连连躲过几处大规模攻击的波及才到达古朴建筑的最高点——一座塔的顶端。

艾尼尔站在向下延伸又翘起的飞檐上，足够的高度，让他对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古朴的建筑群中间有熟悉的身影，是三天没见的花御，还有一些穿着同样制服的…很稚嫩的面孔，看起来和顺平差不多大呢，是学生吗？

宿傩半蹲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按在艾尼尔的脚边，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也看到了这距离他们最近的斗争，杂鱼咒灵，杂鱼咒术师，啊，不对……他仔细看了一遍，也有不杂鱼的嘛。

他杵着下巴道：“不论过了多久，都是这样啊。”

“无聊。”

艾尼尔身体往前倾，距离太远，他完全听不到花御在说些什么，勉强能看清那些学生的口型，但是也读不懂，应该是涉及到他不了解的特定名词了。不过也不需要辨别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看好哪边？”宿傩无聊地垂眼看着已经打起来了的诅咒与学生们。

艾尼尔难得陷入沉默，就这样站立着，视线虽然是看向斗争的战场，但同时也看向了更多的东西，不停歇的战争，无尽的鲜血，他看到这一幕更多的感觉是，果然不论哪个世界，全都是这样。

“你不去帮那个诅咒吗？他被定住了哦。”

艾尼尔瞥了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宿傩，又将视线落回花御身上，花御已经挣开束缚了，他淡淡道：“他不需要我的帮助。”

“是嘛。”

宿傩离艾尼尔特别近，他真的很想打破艾尼尔这幅永远不会被外界影响的面孔，他伸出利爪，反手就掏向艾尼尔的心口，可他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宿傩手劲一歪，直接将艾尼尔身旁的布瓦屋顶轰了一个大洞。

巨大的声响引得不远处对峙的两波人抬首往这里看，不过他们的地理位置很高，那些家伙只能看清飞檐罢了。

“啧。”

宿傩感觉没意思极了，自己所有的跃跃欲试都被疯狂泼冷水，他危险地攥住艾尼尔的小腿，“你这家伙……”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决定不和艾尼尔一般见识，美味的食物要搭配最绝妙的时间与吃法，不能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就匆匆结束。

而且，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是无尽的森林，但是在更远的地方，他突然感觉的自己的几个灵魂的动静，那个蓝发诅咒当时给自己身上下的符咒就是这个作用吗？想把自己当成锚点，去拿到更多的手指。

不过，还是很不爽那家伙啊。

宿傩抓着艾尼尔小腿的手摩挲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往上探，反正自己这个身体也挺不了多久，干脆把艾尼丢在高专那小子手里好了，就近嘛。

花御与学生们的战斗已经进了建筑里面，艾尼尔只能凭借时不时碎裂的建筑来判断他们在建筑内的哪个地方。

“打得好激烈啊。”

宿傩已经躺平了，他对这种小打小闹没有任何兴趣，他无聊地看着艾尼尔专注于战场的小脸蛋，“你，”他抓着艾尼尔，“你和这个世界的链接很淡泊啊，跟没有线的风筝一样。”

感觉艾尼尔随时可以无任何负担地去任何地方，虽然他自己也是如此。

艾尼尔站累了，直接坐在宿傩的肩膀旁边，“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你很像我，但又不一样，”宿傩随意伸出手，挡下瞬息砸到两人面前的墙体碎片，这打得真是越来越近了。

他继续道，“完全没有定所和情感束缚，不就是随时都可以离开吗？当然，单方面的束缚不算，比如说那个蓝发蠢货。”

宿傩话题一转，“好无聊啊！”

他又兴致勃勃道：“把你丢到战场中心怎么样？两边都有认识的人，场面一定很好看。”

艾尼尔觉得宿傩越说越离谱，而且明显蠢蠢欲动了起来，他是真的想把自己丢进战场中心，然后看乐子。

艾尼尔直接跨坐在宿傩的腹部，双手捂住这只咒灵喋喋不休的嘴巴，“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要找谁？长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