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紧张凝实。
秀托死死盯着门把手,林间湿气沉重,把手是老旧的粗铁质地,嵌在门上,边缘生长了薄薄一层细软青苔,木门、绒绿、薄雾森林,本应是清新温暖的模样。
在秀托紧张的视线中,门把下压,厚实的木门被由内而外,被缓缓推开。
秀托的念力涌动,浑身绷紧,即刻进入作战状态,可门后逐渐显的身影,让秀托瞪大了双眼。
熟悉的银色长发,似乎因为很久没有走路的原因,那人瘦削修长的身体虚浮,一步一步,扶着墙壁,艰难走出幽暗的房屋,银发男子捂住自己的额头,没走上几步,就无力地背靠着墙,低头皱眉喘息。
居然、居然是凯特。
但是怎么可能!?难道是敌人的念能力作祟?
秀托立即凝聚念力于双眼,迅速扫视四周,除了从始至终悬浮于凯特上方一动不动的巨大黑色玩偶,林间四周没有任何陌生念力存在,应该不是新的敌人,而且,这个黑紫色的玩偶一直都是这副沉睡的模样,应该也不是它在操控。
所以,这真的是凯特吗?
银发男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长发遮挡视线,他随意将其往后拢住,显露的眉眼与神色具是茫然,似乎对周遭一切都十分陌生。
像是看了恐怖片一样,秀托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他转身就逃,那眉眼神色都与凯特别无二致,但是、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他们明明已经确认过,凯特已经死了?!
复活的这个人,真的是凯特本人吗?!!
等等。
秀托逃离的步伐突然静止。
万一,这就是凯特呢?他现在走了,凯特就危险了,一是没有念力,二是身体迟钝,要是被嵌合蚁发现,他绝对马上就会死掉的。
秀托缓步停下,牙关紧咬,他转头看向已经被林木遮挡的房屋位置,心里暗自大喊,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复活的凯特,是不是敌人的念能力作祟。
我要去确认一切!
秀托脚下微动。
“吧嗒。”
他的眼前视野逐渐模糊,是狂流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秀托咬牙呜呜哭泣,虽然这么想,但是,他不敢回去。
他,是个胆小鬼。
另一边。
蚁王垂头沉思,普夫汇报蚁军扩充计划已然进行了大半,不过,他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其实他对这些事并没有太多的执着,他期待的是完成嵌合蚁族□□付在他身上的天然使命后,自己就可以带着兄长‘流浪’,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相拥于温巢,直至兄长成熟,他们会在已经布置好的巢穴中进行繁衍,那时,就算兄长想要离开,也不可能了。
蚁王在脑海内理智地计划好了一切,并打算在此之前让给兄长些个人空间。
不过,实际上,蚁王一直紧盯着艾尼,可以说是达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比如说……
现在。
水雾氤氲,热气弥漫。
艾尼尔伸手,撩起脖颈处的湿发,他的后颈上有蚁王失控留下的指印,他按揉着后颈,自从他回来,就时时刻刻都被这些非人类盯着,去哪儿都要被跟,去图书馆一起,去实验室也一起,连去浴室也是,不过也挺好的,他喜欢这样的温度时刻都贴在他身边。
浴池温度偏高,泡得艾尼尔都困了。
艾尼懒洋洋地被蚁王揽在怀里,腿弯被抓着揉按,嵌合蚁手掌烘热宽大,按压着十分舒适,蚁王摩挲着手下的细腻软肉,尾巴在浴池中闲适摆动。
艾尼尔感觉到嵌合蚁手掌的位置越来越危险,他抬手按住游移到自己身前的宽大手掌,艾尼的力道不大,却让那非人的手掌服帖停下,乖乖被按着。
浴池的水温很热很舒服,跟温泉浴一般,艾尼尔全身都放松到了极点,他手指都不想动弹,刚刚动动手臂制止蚁王已经是极限了。
蚁王动了动被压的手掌,引来艾尼尔睁开惺忪睡眼,声音也倦倦的,“嗯?”
蚁王压低声音,“没事…”
艾尼浑身热烘烘的,头有些发晕,但没忘记按住蚁王的手,蚁王乖乖被按着,明明是凶兽,却小心将一株纤细藤蔓攀附在胸膛心口,还担心自己的体温会不会太烫。
嵌合蚁的构造与人类相差很大,虽然是类人生物,但生长其他肢体很明显属于异类,比如说蚁王肌肉强健的粗长尾巴,那长尾如同蟒蛇般在水中游动。
“兄长……”
艾尼尔垂眼,在那蛇身再次紧贴肌肤游过时,他悄悄抬脚,将那尾巴踩在脚下,艾尼尔哼笑着仰倒在蚁王身上。
“被逮住了吧。”
非人类只是低应了声,用胸膛抵住艾尼尔光滑的后背,让试图踩稳尾巴的兄长不至于失衡,尾巴鳞片即使在水中也略显粗糙,艾尼脚心细腻,踩它反被硌得有些痒麻。
“不要乱动啊。”
蚁王的两只手都被艾尼搂着,尾巴被踩在脚下,胸膛担任靠背,大身想动都动不了,他侧头去蹭艾尼尔的脸颊,抵着柔软嫩滑的脸肉磨蹭,“艾尼…艾尼……”
脚下的粗尾紧绷蜷缩,鳞片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嘴在舔咬刺弄他的脚心,他踮起脚想让脚心离开那痒麻的地方,但前脚掌却也因此更加下压,艾尼尔使劲往后靠,因为被抱得太紧了,他一侧过头,唇就被迫紧贴蚁王的下颌,艾尼尔蹙眉,“你的鳞片怎么张开了,好扎。”
“抱歉。”
炸起的鳞片被强行压下,蚁王忍住被踩的轻柔酥感,尾身粗糙的鳞片顺服贴合,让艾尼尔的脚心好受了太多,“现在好多了。”
蚁王后槽牙有点发痒,身上的力道实在太过轻柔了些,最好兄长狠狠地踩他的尾巴,让他疼才好,这种轻软是在太过轻了,只会让他的内心越来越躁动,越来越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