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尔醒来时,整个人都埋在柔软干燥的床被里,绸缎凉凉的很贴肤,他卷起被子侧着脸蹭蹭,很舒服。
“你适应的倒是很好。”
顺着声音来源,艾尼尔抬头看去。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微弱的光,一个身影曲腿倚靠着墙壁,在艾尼尔的注视下,精瘦高大的恶鬼缓缓起身,脸色黑沉地朝他走过来。
妓夫太郎警告道:“别想逃跑,你必须老实待在我们身边,别想找人救你,你找谁求救我们就杀谁,你也不想连累其他人惨死吧。”
“敢跑一次,我就用链子把你锁在这里,让你永远都只能躺在塌上,慢慢折磨你。”
妓夫太郎在榻榻米前站定,居高临下,面色阴沉地俯视着艾尼尔:
“怎么不说话?生活在和平地方活傻了,只是被威胁一下,就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妓夫太郎虽然忘记往昔,但是曾经身为讨债人的生活,让他对感知人类情绪很敏锐,尤其是恐惧、厌恶。
人类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神色的转变,那种惧怕又胆寒,让他一次次感受到自己力量的强大。
妓夫太郎半蹲着俯下身,双手杵在艾尼尔身体两侧,把自己丑陋的瘢痕胎记怼到对方面前,恐吓道:
“再不说话,你之后也别想说话了。”
艾尼尔躺在榻榻米上,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妓夫太郎。
上次遇到这样只会呲牙不会咬人的狗是什么时候来着?
时间太久远,记忆有点模糊了。
“唔…”
艾尼尔若有所思地抬手,指尖触摸恶鬼眼睛下面的黑色斑痕,指腹摩挲一会儿,又挪到恶鬼正常肤色的腮肉。
摸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之前他还以为是什么伤疤呢。
在艾尼尔的指尖下移,触碰到恶鬼嘴角的时候,那口尖牙冷不丁咬了过来。
艾尼尔没躲,反而顺势两指一伸,直接扣恶鬼的嗓子眼。
妓夫太郎差点被扣到干呕,他连忙侧头,低声咬牙道:“你干什么!”
艾尼尔被他逗笑了,没忍住,摸着他的颈侧闷笑出声:“啊,你为什么觉得我要逃跑。”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显而易见的事情吧。
除了鬼杀队那帮人,普通人有几个不惧怕鬼呢?
妓夫太郎匪夷所思地盯着艾尼尔,随即,大手盖住他的头,粗鲁地摸索检查,过了会儿喃喃自语道:
“没有伤口……”
没有伤口怎么会说梦话,脑子不清醒会影响口感吗?
妓夫太郎盯着艾尼尔,迟疑道:“你…知道我们是鬼吧。”
艾尼尔点头,不论是灵魂的温度,还是血液中可以被他所吸收的生命力,无一不在告诉昨天一男一女的并非人类。
在最饥饿的时候遇到了他们,真的太幸运了。
也许他和非人类之间存在特殊联系,就像替身使者与替身使者之间会相互吸引一样,在不知不知觉中就会相遇。
“知道,”艾尼尔抚摸着妓夫太郎的脸,眉眼弯弯,“所以能遇到你们,真的是太好了。”
是真的,这个人没有说谎。
但他说的话比谎言还让鬼难以理解。
这还是日语吗,为什么听不懂啊。
妓夫太郎难得头疼,连艾尼尔离开床榻都没反应。
艾尼尔坐起身,白皙到发光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中,只有点点红印和快要消失咬痕盘绕在他的身上。
两只鬼,一个还未回来就去稳固身份,一个自己就不好好穿衣服,以至于谁都没想到,竟然忘记给艾尼尔准备衣服。
艾尼尔环顾一圈,随手将衣挂上花纹艳丽的宽大和服取来换上,他不太懂这些衣服的构造,还好只是件外披,能简单套在身上,当成敞口的外套系住就行。
木质地板凉凉的,艾尼尔蜷缩了一下脚趾,随即左右环看,开始逐步探索这个房间。
窗户紧闭,但是没有钉死,隔音还挺好的,站在窗口才能听到外面的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