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乎天资愚钝的弟子,习武多年,依然只能扎马步,由于上限太低,没有办法练习其它的招式。
犹如一座雕像,一尊玄龟。
灿灿忙着伤心,没有顾得上管这只触碰自己的手,但实际上,他很不喜欢别人随便沾染自己,包括属于他的一切东西。
尤其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
只不过,他将这一点刺人的锋芒藏得很深,一般不会为他人所察觉,清楚它存在的也只有家人和从小到大的一位好朋友。
而已。
小小的国王一直觉得,没有必要让太多人了解真实的自己。
他的国土看似泱泱阔阔,实际上,只不过在咫尺之间,巴掌大小。
祂以慈悲的胸怀接纳世人,却绝不愿意任意(人)肆意靠近自身。
那是对于“祂”的亵渎。
还在上学的时候,看着抽屉里总是被塞满的情书和礼物,时灿暄下意识的反应就不是欣喜,也不是焦虑于应该怎么处理它们的小小愁思,而是浓烈又直接的厌恶、排斥、反感;
以及烦躁——
好像给晴天罩上了一朵很大的乌云,于是天气瞬间晴转阴,并且很长时间内都没有拨云散日的可能。
不仅如此,事后,他还得顶着不可以被看出一点瑕疵的笑脸,温和地对于这些陌生、繁杂又麻烦的心意做出感谢。
不能失了礼,这无关自己的情绪与喜好。
这是时家的规训,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并不自由,被家族这个大的笼子束缚着,又被自己这个更小更逼仄的笼子束缚着。
其实,让他一直以来感觉到窒息的,是他自己——
缘于他实际上相当别扭的性格。
勒住木乃伊的并非布条,而是主被的思想。
似乎,缠绕在一起的细小珍珠串,需要精心伺弄,否则随时打劫淤塞,甚至是坏死。
这也是时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分外上心的原因之一。
温柔的人才更加容易腐坏崩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将这种麻烦的性格具象化,其中一条枝桠便是:
时灿暄很讨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甚至来路不清的东西盲目闯入已经被他标记的地盘。
以及,他甚至不喜欢家人随便给他夹菜,他要吃什么会自己动手,他嫌弃自身之外的人递过来的东西。
时家上下,阖府邸的人全部清楚少爷的这个清癖,这算是在那座大庭院当中,所有人不言而喻在遵守的一条规则。
算是,大森林对于这朵小小太阳花的独宠。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在餐桌上,只有爷爷递来的菜他会勉强逼着自己吃下去,即便心里再怎么不舒服。
这种反感是下意识的,来自于全副的灵魂,凭借理智和感情控制不了。
似乎,他天生与这人间的一切磁场不合。
这是很痛苦的事情,无异于自我感觉幸福的孩子突然察觉到父母根本就不爱自己。
一直以来,时灿暄很清楚一件事:他是一台轻微失控的计算器,按照工厂的合格线来衡量,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失败品”。
所以,大概率,才会被投弃来这人间。
他是垃圾。
这是本质。
不过,如今到底是身为人类,有一些属于人的通病其中之辈避无可避,灿灿当然依数着落。
再怎么能耐,悟空也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掌心,不管如何好净癖,时灿暄眼下属于棋子。
棋子硬着道,不可脱间。
否则悖论。
如同人类必行的新陈代谢。
如同再怎么聪明的狗,始终没有办法说人话。
此当:所有的这些“规则”,对于最在意的人而言,全部可以随意更改。
例一:少年时期对于未来的伴侣充满幻想,甚至设定好了想要选择的类型,可是真的遇到了那段缘分,一切的条条框框自然灰飞烟灭。
天使可以为了爱人堕落,魔鬼可以为了意中行善。
女儿国的国王曾经示意圣僧:甘愿献上西梁国都。
而放眼整个帝盛娱乐内部,被时灿暄所“承认”的人细数并没有几个,目前已知的只有尹煜佑。
可是,尹煜佑自己并不知情。
他只觉得是灿灿的性格安静敏感导致的,学霸寡言少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就他所知道的,天才也会因为跟周围格格不入而苦恼不已。
讲英语的和讲汉语的没法直接沟通,教授遇到痞子也得摇头犯难。
文科生和理科生聚焦的视点和思维的角度总是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此为微妙的:三观不合。
古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世界在摩擦中变得美丽。
神与人没有办法直接对话,人不能教会蚂蚁认字符。
灿灿就是人群中的那位神明,只不过,神明大隐隐于市,因此才给周遭造成了“耶稣本是寻常”的错觉。
而俗闻的“接地气”,就像人一个人(类)的长相,换言之就是明星的路人缘,这是强求不来的珍贵天赋。
没有的无论如何也修练不成,因为它是神的赐予。
皇家御赐,岂是寻常俗物可比量?
在大部分人都喝得到水,也吃得起白面馒头的时候,“珍贵”将会大大贬值,即便只是表面性质的,也足够吓唬住许多人,从而制造出错误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