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理层面上,堕落不一定是坏事。
不过在眼下,尹煜佑这种隐形的精神堕落就显得不着调,还喧嚣。
似乎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他非要学狗叫嗷嗷嗷。
似乎在伊|斯|兰国度穿着比基尼上街,不伦不类。
灿灿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很想捂住这个人的嘴,求他别说了。
现在这种“善良”的声音每多一个字,都是在沺恬伊的心脏上凌迟了一刀。
不合时宜的善意是缓慢而痛苦的刑罚。
所以,他才常常冷漠,为了长长善良。
常常又长长的善良是仁慈。
明知冷漠,他却向此进发。
这叫真正的“金刚”修行。
如同坚持不懈取经的唐僧。
可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他要是真的做出那种明显的举动,反而是将窗户纸完全捅破了,北风呼呼夺进来,屋子里只会变得更冷。
所以,他只好装作无动于衷,努力让自己变成软和的雕塑。
就仿佛艺人之道常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就微笑,微笑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沉默胜过了万千刺人的关心。
伤口其实不应该被直接触碰。
尹煜佑这条笨鱼不以为然。
他只好便以为然,才为然。
尹煜佑温柔的拒绝刺痛了沺恬伊的心,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在工作中经历了数不清的冷漠和非人待遇之后,她难得感受到人之间的温暖。
小花终于化了霜。
看自己的安慰居然把女孩子弄哭了,尹鱼慌了神,“别哭啊!我知道你是想让大家高兴,可是你不需要用身体来做这件事。你受着伤,最应该休息。”
“我们不是那些不要脸的大佬,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花里胡哨的形式也可以。你不需要过分付出自己,更不需要用这种办法讨好谁。就是因为没有利益纠纷,纯粹而神圣,会互相关心,所以才是朋友。”
“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都好好的,这就够了,也最重要!说实话,这可能有点自作主张,但我不希望你现在跳舞唱歌,工作的事情我不好干涉,但是私底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爱惜自己,恬恬。”
慌乱难掩坚定,年轻而又认真,似乎一颗宝石闪闪发光。沺恬伊看着尹煜佑的眼睛,她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你是我的朋友。
这一点被毫不动摇地焊在他的脸上。
她的心猛猛暖了一把,似乎被人拥抱住了。
隆冬之后逢春天,到处漂浮着惊喜。
老来反而更加容易伤怀,因为沧桑之下真情最贵。
但是,尹煜佑的目光太直白,有心躲避的沺恬伊感觉有些灼热,她逃避似的扭头看向一旁的时灿暄,却发现那个人也在温柔地看着自己,那双蓝盈盈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和尹煜佑的相同。
她恍然,他和他同频,一起向自己发出了一份极致可爱的邀请。
就像是为灰姑娘抛洒礼物的大橡树和小白鸟。
她再次湿了眼睛,自己何其有幸碰到两位如此真挚的朋友?!
她觉得,她果然是这个世界上相当相当幸运的人!
这么想着,她想要最后表演一次的念头更加坚定了,虽然嗓子还没有彻底恢复,但是也勉强能够歌唱,虽然身体仍然撕裂着,努努力依然可以翩翩起舞……
最后一次。
而且……再不做的话,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她自然不会将后面的这些话告诉朋友,她不想白白惹他们担心,现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她不愿意那么自私。
如果可以,她希望化作春天和花香,让这个她爱着的世界,让所有人惬意怡然。
她讨厌痛苦,对自己也是,对万物也是。
“谢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整平波折的心情,可是语气依旧起伏不定,感情总是大于理智,海水涨潮时会漫过岸边。
海洋和陆地,究竟哪一个的面积才更大?
人的调配比例中,感情和理智哪个占据高位?
谁又占据了主位?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但是,朋友之间除了互相关心之外,还有一点也同样重要,不可以忽略掉。”沺恬伊的眼神极其认真,其中一点波折都没有,似乎静待暴风雨来临的海面,平静,肃穆,不容乐观,“那就是尊重,尊重对方的意愿,无论结果怎么样。”
尹煜佑还是想说什么,他不希望沺恬伊伤害自己,但是看着她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灿灿再一次拦住了他,这次,他开口了,“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大部分时候做决定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