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个人都在碎碎念的时候,森林里必然是吵闹的,就像很多麻雀在一起叽叽喳喳,积露成洪,百年红杉和泥卧大佛也不堪重负。
和众人的吵闹比起来,任东未的表演已经变得不值一提,因此也就没有引起时家人二度的关注,老爷子和灿灿的爸爸只不过扫了一眼,便移开了注意力,因为很显然处在那里的不过是一个小丑。
一粒小石子不会引发大风暴。
在图书馆里跳舞必然会惹来很多人的注意力,但是在营业期间的酒吧跳舞,却是融入“日常”的行为便饭而已。
因为后者不止一个舞台,喧嚣闹灵魂,不息醉寻常,在集市中安静的贩子反而才显得不同寻常,在晚宴上穿着T恤和牛仔裤便会格格不入,不伦不类,普通反化成为“怪异”。
人类和万物都是环境动物,我们是更加高级的变色龙。
鲜明便作靶,难以求玉全,苟与平是至极金文,书作寻常。
不过,这么看,任东未努力的样子倒是因此被衬托得有几分可爱了,野兽齐聚一堂的时候,就连鬣狗也显得娇小柔弱。
会惹人调笑怜爱。
饥饿的当口,苍蝇腿和黄土也是珍馐。
尹煜佑冷眼扫着不断起舞的任东未,那条舌头就像脱衣舞郎,鲜活而无法知羞愧,也不得退。
有人因为“顽皮”而哄笑,就有人不齿相顾。
尹煜佑在心里作了一回黛玉,安安静静的生怒,文文静静地斥骂,跟野狗一般狂吠着种口水的疯子相比起来,显然就是爱丽丝和三月兔,之别。
一个寻常,一个神经。
一个甜美,一个酸咸。
一个大众,一个小众。
但是在一个颠倒错乱的地方,黑白本来不明,因此对错本误,本无,空虚成佛。
刚刚还打算可怜你,但是你又开始犯病了,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苍蝇就是苍蝇,不可能变成蝴蝶!说到底,就连蝴蝶也是害虫,但是它好歹好看一些。
可是任东未你什么都没有,就连仅有一点皮毛的素质都是吹弹可破的薄糊。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灿灿的葬礼为自己博眼球赚噱头,还真是……
尹煜佑看着任东未的眼神变得沉重,似一柄轻易没有办法抬起来的铁锹,柔和,圆钝,却又不乏锋利,使用不得当依然能铲断人的脖子。
垃圾中的垃圾!
他冷笑着,没有发出声音,嘴角却提了起来,尽数兜着嘲讽的弧度,对内外全开火力:我居然会可怜这样的人渣,真是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垃圾也有价值,存在即是艺术,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提供给了灿灿什么帮助。
不能一概而论……
尹煜佑周全着自己的想法,努力为这个世界上的阴暗辩解,佛祖看一切都是柔软可爱,理性本分的。
盲人不见彩虹。
没有心的怪物啊,那是月亮那般的空壳,倒是也明亮好看。
尹煜佑在心里持续作画,笔墨之间锐利难挡,书生也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统领万千。
器不以兵出,也不以血住。
柔软的毛笔依旧能够祸害一方,治愈四野。
老爷的一句话,动辄劳累千万人。
慈禧的一念贪,毁了国家数百年。
其实,他很想大声地让任东未住嘴,但是那样子事情的性质就改变了,他难免披上哗变的本质,而他不想在这杯奶茶里成为甜蜜的珍珠,这是一杯咸味的奶茶,不好被破坏。
道德败坏。
所以,为了尊重灿灿的葬礼,本着爱惜自己朋友名誉的原则,他没有吭声,任由野狗撕咬,随便他用唾沫星子给自己造坟。
偶尔,才挣扎。
似乎一棵野草,风来予取予求,伶人铃动,乱心定文。
铃铛声声脆,如泣如诉:
我安静不是因为我无言以对,而是我不想破坏他的葬礼,今天的主角是他,不是你我他。
更加不是它,也不是祂。
发泄过后,见没有太多人理会自己,喧嚣的效果不好,叫卖失败的任东未安静了下来,他掠过尹煜佑,径直走到灿灿的照片前面,精明的目光散开,露出了底下的清澈。
难得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