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时霂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似乎刚处理完紧急事务，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冷厉。然而，当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江之简脸上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晨光透过纱帘，恰好落在江之简脸上。因为“完美塑形丹”，他苍白的肤色泛着柔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瞳孔里映出顾时霂的身影——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看到依赖之人时的脆弱。

这种脆弱，因为极致的美貌，变得极具杀伤力。

顾时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俯身，动作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将温水递到江之简唇边：“喝点水，慢一点。”

“谢谢……”江之简的声音依旧沙哑，尾音微颤。他微微仰头，白皙的脖颈在晨光里划出细腻的弧度，水滴沾湿唇瓣，泛着水光。

顾时霂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差点为他死亡。

“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茫然，“可能是你救过我……”

这个回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顾时霂的心上，却激起层层涟漪。不是算计，不是讨好，甚至不是明确的“为了你”……这比任何精心编织的理由都更具冲击力。

“只是这样？”顾时霂向前倾身，手臂撑在床沿，目光如实质般锁住江之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雪松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形成危险的压迫感。

江之简忽然低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顾总觉得我该怎么做？是该先谈好条件，还是等你胸口插着刀，再慢条斯理地讨价还价？”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我说过，我们两清。我的选择，后果自负，你不需要有负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顾时霂心防最坚硬的那道锁。一个连被他包养都要划清界限、保持骄傲的人，怎么可能用性命去下一场赌注？

顾时霂看着眼前这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决绝的力量。他俯身逼近，阴影将江之简完全笼罩：“江之简，你既然想走自己的路，就不该插手我的事。”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对方苍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现在，赌局开了，你再想退，晚了。”

顾时霂的这句话在病房里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那不是商量，而是宣告，是一种界限的彻底抹除。

“顾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用那个恭敬的称谓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源于对即将失控局面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