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简捏着顾时霂给的备用机,磨砂外壳的冰凉透过指尖直抵心口。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孤零零地躺着“顾时霂”和“刘宇”两个名字,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他指尖划过屏幕,试图寻找一丝缝隙——没有多余的应用,连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这部“备用机”,是顾时霂精心打造的囚笼,只留下他允许存在的通道。
书房隐约传来顾时霂开视频会议的低沉嗓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依然给客厅的空气蒙上一层无形的压力。那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江之简紧绷的神经上。
江之简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拨通了刘宇的电话。铃声只响两下就被接起,刘宇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谨慎,甚至透着点小心翼翼:“顾总?”
“刘特助,是我。”江之简刻意放软语气,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星途的合同还有几个细节想跟严总确认,时霂在开会,我不好打扰他,能不能麻烦你把严总的联系方式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刘宇显然听出了破绽——合同细节昨天严贺行已经跟顾时霂汇报得明明白白。但他没点破,语气愈发恭敬:“好的江先生,我马上发您,您注意查收。”
挂了电话,江之简立刻拨通严贺行的号码。听筒里先传来喧闹的碰杯声和笑声,接着是严贺行慵懒的“喂?哪位啊?”
“严总,我是江之简。”
电话那头骤然静默,两秒后,传来严贺行被呛到的咳嗽声:“咳……小简简?!你怎么弄到我号码的?顾时霂给你的?”
“找刘宇要的。”江之简转身面向落地窗,背对着书房,声音压得更低,“我手机坏了,换了个新的。之前的联系人都没了——季寒州的号码,你有吗?”
“真的坏了?”严贺行的声音带着狐疑。
江之简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坏没坏,你得去问顾时霂。从我住进医院起,就没见过我那部手机。要不是我今天提了一句,他大概打算让我一直‘与世隔绝’下去。”
“你他妈是真疯了!”严贺行的声音带着焦灼的嘶吼,又强行压下去,“顾时霂收你手机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季寒州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恨不得把你揣兜里,我现在把号码给你,等于把刀递到你手里,回头你跟季寒州联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他喘了口气,语气里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这台新机干净?上次我在会所调侃他领带丑,第二天就被他灌了三杯纯的,吐到凌晨!他那人,睚眦必报,监听只是开胃菜,说不定现在就看着你通话记录呢!”
江之简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阳台的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像冰棱划过玻璃:“所以,号码给不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见严贺行沉重的呼吸声,最后传来他无奈的低笑:“行,算你硬气。用临时邮箱注册新微信,我加你,发完就拉黑,别留痕迹。还有,别在这台手机上聊任何敏感的……”
“好,谢谢严总。”江之简利落地挂了电话,指尖飞快操作,用临时邮箱注册新微信,验证消息刚发出去,严贺行就秒通过,发来一串号码,随即拉黑删除,干净得像从没联系过。
意识海里,小c的光球急促闪烁:“宿主!严贺行的警告有道理!这部手机很可能被监听了!如果顾时霂发现你主动联系季寒州,好感度会不会暴跌啊?”
“一味顺从的绵羊,只会被吞吃入腹。”江之简语气冷静,眼神却透着锋芒,“他的掌控欲已经越界了,我必须让他知道,我有自己的边界,不是他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适当的‘不听话’,才能让他真正重视我,而不是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宠物。”
电话响了三遍,才被接起,传来季寒州略显疏离的声音:“你好,哪位?”
“季哥,是我。”江之简刻意放轻呼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伤后未散的虚弱。
“之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而急切的呼唤,季寒州的声音像是猛地从某个场合抽身,带着微喘的杂音,背景里还有衣料急速摩擦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