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告诉先帝我会反抗‘祂们’?!”
“没有,”国师卸下心腹大患,从容道,“他为帝时我不过一介圣女,直说能有什么用呢?当然只能用暗示。”
“实不相瞒,我与之前数朝国师不同。虽然我们都是选拔出来的,但只有我是故事里‘徒孙’的直系后代。”
不详的预感涌上大脑。白镇岳轻斥:“不要再打哑谜,因梦。”
“好呀,”国师因梦恬然一笑,“我怀疑先祖看到祖师爷的那一刻被污染了,我们这些后人的血脉有问题。”
“何以见得?”
“从看到您的第一面起,我的吞噬欲望愈演愈烈。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我父亲就没有这样的反应。我猜想,恰恰是这样的‘返祖’赋予我超凡的预知能力。这使得我在之后的学习中事半功倍,在几乎完全没有听过课的情况下,成为史上最强的国师。”
“这很难说,”白镇岳凉凉道,“毕竟国师们很少有出手的机会。也许不止你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因梦骤然贴上去,鼻尖点在白镇岳的鼻尖上。她的双眼睁得极大,白镇岳能清晰的看见泛蓝的眼球边缘:“陛下,我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一。以您国师的身份向您谏言,不必要在意这些,只需要记得自己童年时听见的声音。”
“什么声音?”白镇岳漠然道。光洁顺畅的面庞如同水中之莲,滟艳不知其中心。
因梦抽身,站在白镇岳的面前,居高临下,眉目间木然的不似活人,倒像是某种野生动物。
“陛下,您可以无视我的忠心。但是那声音是真实的。祂在呼唤你。”
白镇岳无动于衷,吩咐:“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不必继续浪费时间。”
因梦默默看着她,半晌那娇丽的表情回到脸上:“是,陛下。那就回到您此行的疑问上吧——关于祂们是否在使用过夏之后变得更加强大。”
她摊开手,声音清冷:“那当然了。只是祂们现在到了什么程度,林为之会不会变成怪物,我也不能给出准确答案。毕竟您拒绝与我共享情报,解析具体发生了什么。”
“是吗?因梦,多谢告知,”白镇岳起身,“我走了,你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吧。”
因梦璨然一笑,俯身下拜,红裙殷殷,如同枯萎的血迹。
*
白镇岳坐在轿子上,心思千回百转,最终御驾停在镇国将军府门口。
镇国公不在,将军夫人和月监丞在细雨中迎接圣驾。遥遥望去,很像一对关系融洽的祖孙。甚至神情,都有那么些相像。
“叩见陛下。”将军夫人一振长袖,俯身下跪。门公公立刻窜上去将她扶起。
“不必如此。”白镇岳含笑摇头。
御前的几位宫女迈着碎步来到将军夫人身边,为她打上伞,擦干净袖口与手。将军夫人于是干净清爽地下台阶,在众人簇拥中来到白镇岳面前。欠身行礼,伸手请扶皇帝下轿。
白镇岳被虚虚扶起,慢慢走到了她前面。一行人步履端庄地走入府门。
将军府一如既往地大气富贵,景色华丽,侍从有序。
白镇岳随处走走,四处看看问一问,好像真的只是来赏景。半个时辰后,才看向月监丞。将军夫人慈爱的拍拍月监丞的背:“陛下看重,还不快去。”然后行礼,款款道:“妾身年迈,如今天寒,斗胆请陛下容我去歇息一二。”
“是朕的不是,”白镇岳风度翩翩道,“请夫人去休息吧。”
“谢陛下。”
白镇岳温和目送将军夫人离开,回头看向月娘:“自腾鸾郡君离世,朕许久不曾与人相交。”
月监丞闻弦音而知雅意,落落大方:“微臣倾慕陛下,不知是否有幸请您来花间一叙?”
“妙极。”
二人来到月监丞的小院“花间楼”,令侍从留在院外,一前一后进去。月监丞为陛下倒上茶水,奉上点心,然后自然从容地在她对面坐下。
白镇岳抿一口茶,在氤氲的雾气与清香中看着月监丞:“不好奇朕来找你做什么吗?”
“无论是什么,臣都将赴汤蹈火以待。”
“这样吗,”白镇岳耳语般轻喃,“还记得朕说过‘那件事情做完后会带你去看看世间的秘密’吗?”
“是。”月娘困惑不已,犹豫着开口。
白镇岳打断了她:“朕改变主意了,今夜就带你去玩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