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停留在他面前,示意他抬腿。
“陆千里,有意思吗?”
弯着腰的人抬起头来,定定望向他。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
看着眼前冷着的一张脸,秦桉心中气不打自来,抬脚踹向了他的小腿。
“你非得这么作践自己?”
这四天来陆千里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恨不得长他身上,秦桉不上学他也不上学,每天请着假接着信息和电话远程办理事务,也不嫌麻烦。
陆千里没回答他,继续干着手里的活,秦桉看得没趣,起身又回了房间。
迷糊间秦桉感受到有人在他身侧躺下,而后听到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秦桉夜里睡得饱,此刻不过是小眯一会,一下便醒了过来。
他翻了个身坐起,将坐在床边偷偷掉眼泪的人抓了个现行。
颓唐的人一滞,低声呢喃:“秦桉,你等等我好不好?”Alpha的眼泪滚烫,大滴大滴的在秦桉面前滴落,在一瞬间也酸涩了他的鼻尖。
秦桉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说出一句深藏心中多时的话:“少爷,没有谁应该一直留在原地等谁。”
此话一出,如同利刃出鞘,将陆千里攥紧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割断。
陆千里徒劳地张了张口,眼泪从双颊滚落,闪动似璀璨星光。
他喉间干涩,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不知被扔在何处的手机突然不适时地响了起来,秦桉听出是自己的铃声,示意陆千里接起。
陆千里扯了床头纸巾擤了鼻涕,喉结滚动,复才接起电话。
“喂,您好。”
带着点焦急情绪的女生从听筒里传出:“喂,是秦桉吗?你怎么最近几天都没来上课啊?我听你们班的纪律委员说你已经好几天没来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陆千里将电话撤离耳边看向备注:陈绛绸。
拿着纸巾给他擦脸上残余的泪痕的秦桉瞥了一眼,用口型无声告诉他:导员。
“导员您好,我是秦桉男朋友,他这几天发热期没能去学校,不好意思这两天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请假。”
女声疑惑的“啊?”了一声,而后又警觉起来,“麻烦你把电话给秦桉一下可以吗?我问问他。”
陆千里一怔,犹豫了一刹,但还是将电话递到秦桉耳边。
秦桉抬眸看着他,双唇张合:“喂导员,我是秦桉。”
陈绛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问道:“秦桉,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抱歉导员,我前几天发热期到了不太舒服,又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没来得及跟您讲,我等回校了就去跟您补请假手续。”
陆千里紧张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听着对面的女声语气缓和下来:“好,那你也注意身体,下次记得要先跟我说一下,免得学校这边找不到人。”
“好,麻烦了,谢谢导员。”
Alpha心中的小船又飘飘忽忽地荡起来,连他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无声中悄悄扬起。
秦桉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叹着气正了神色去看陆千里。
“陆千里,你还记不记得沈漉。”
此言一出,手脚刚升起暖意的人瞬间愣住。
他这样又跟当年的沈漉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的神情,秦桉伸出手。
“你知道吗……”Omega的指尖轻轻搭上陆千里的眉弓,往下走是那锋利高挺的鼻梁,像是满足了某次想做却未能实现的事情,描摹着那挺起的弧度。
“那几天里我有时甚至分不清日夜,只好靠想着出去以后要干什么度日,我当时在想,我还能不能活着出去,我还能不能见到阿柠,我还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还能不能回到你身边。”
“陆千里,原来我那个时候那么喜欢你。”
陆千里嘴角勾起的弧度被压下,掌心掐出月牙,垂下眼去不敢看秦桉。
“可是少爷,喜欢不能抵万难。”指尖划过对方的唇,触感柔软,那对唇瓣曾吻过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但最终还是被他推离。
陆千里控制不住地发抖,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让他如同深陷湖泊溺水得救的人一样失温。
“秦桉,对不起……”他几乎是颤着牙说出这句话,而后失了力气瘫软在原地。
秦桉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擦去陆千里额上淌出的冷汗。
“陆千里,分开对彼此都好。”
秦桉双手捧起Alpha的下颌,最后一次在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桃花眼里看见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