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手下说,段子殷送地契的前一日,正好同那沉固安远一起回府,又撞上了姜韫玉上门。
用手指头想,此番所为又是因着那姓沉的。
“行了行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将来这整个段府还不都是他的,早点给晚点给有什么区别,何必计较。”
段母柳茵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倒成段枭的不是了。
段枭哪敢气呢,捏捏柳茵的手示好。
“夫人说的是。”
“不过,柳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柳茵道。
毕竟段子殷这份情,算是送到太子党头上去了,万一引得柳家猜忌...
段枭变了脸色,“晾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他拼搏半生,位极人臣,不就是为了妻儿过得顺遂么。
儿子做些荒唐事他也只敢自己嘴上说说,骂过便算罚了,旁人要因此问罪,那得看他拳头硬不硬了。
说是骂吧,其实也就私下抱怨几句,哪敢真说什么。
否则,就以段子殷那气性大的模样,真传进他耳朵里,非得跟闹起来不可。
届时惹得柳茵心疼。
母子俩同心协力,还是成了他的不是。
何况,这可是他唯一的血脉。
也就是段子殷是个不喜名利,图玩乐的性子,否则,父子同心,这皇位,他段枭也未尝不能争一争。
砍头的事,段枭没少做。
只要藏干净,那便是清清白白。
段枭忽然想到了什么,“夫人,有件事,我还得需要你帮忙。”
“什么?”
段枭低声耳语了几句。
柳茵点点头,“好。”
待人一走,段枭立刻唤来暗卫,“记住了,把姜家那边的证据清干净了,若让少爷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你们就下去见阎王吧。”
“是。”
阳春三月暖春江。
得益于姜韫玉这桩大喜事,姜家做东,宴请八方。
浔阳公主、太子亲临。
皇帝的赏赐跟不要钱似的往姜家抬。
连雍王也赏脸遣人前去贺喜。
声势浩大。
古往今来,别说探花了,就是状元都没有这样的架势。
年纪轻轻的探花郎固然了得,但其中,姜韫玉身后的势力才更加耐人寻味。
天下之大,何愁不缺天才。
权势才是参天大树。
背靠太子党,又得皇帝青睐,说不定姜家就会成为下一个柳家,又或者是下一个段家。
总之是金玉前程。
沉固安远没去凑这个热闹,毕竟身体经不起折腾,只是遣人送去了礼物,聊表心意。
没成想,姜韫玉特来请帖,相邀私下一聚。
还特地表示,只邀请了些太子党心腹,不必忧心有外人叨扰。
姜韫玉有这份心,沉固安远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他确实不喜热闹。
而今他身体抱恙,更加不想应付那些关切他的客套话。
正欲嘱咐下人回绝。
他一怔,手抚上请帖那两个刺眼的字。
“赫红?”
“不...不对,是红赫?”
沉固安远在在脑海反复搜寻,云岫何时多出来个红赫楼了,甚至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性出了岔子。
看向特地搬了张小床,小憩在他书房的段子殷,“云岫从前就有什么红赫楼么?”
段子殷懒懒翻了个身,“没听过。”
沉固安远可不觉得刚出了赫红那种杀头的事情,还有人敢犯这种忌讳。
除非...
段子殷先一步开口了,“大抵是皇帝姨父也舍不得这金疙瘩,收了银钱,把赫红留下来了吧。”
得到了段子殷的证实,沉固安远基本也确定了。
可这就奇怪了。
姜韫玉为什么非挑这个地方呢?
是想商议什么吗?
还是说,赫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以姜韫玉的性格,又或者身份来说,有什么不能与沉固安远直说呢。
莫不是被人监视了?
所以才想想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求救。
沉固安远左看右看,越觉得这张请帖暗藏深意,棘手异常,最后语重心长地吩咐下人。
“去告诉姜公子,我一定按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