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昨日睡了一天,他醒的时候,整个营地都还没醒呢。
寒间起得也很早,伺候江无思梳洗完,江无思让他再去眯一会儿。寒间不放心,江无思便让鹤影跟着他。
这春猎的最后一日,他有些依依不舍,一旦回了皇宫,他就得面对陆释观了。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辈子才会落到这个境地,每天睁开眼都得摸摸自己的脖子。
他已经在外面溜了一圈儿了,打算回自己的营帐,正巧遇见了薄室清掀了帘子出来。
江无思笑着打招呼道:“薄卿这么早啊?”
“见过殿下,殿下也很早。”
薄室清见了礼,随后解释道:“臣幼时跟着祖父习字,每日都要临摹好多字帖,那时人小速度慢,只能起个大早,如今便是习惯了。”
“不知薄老大人身体可好?”
“多谢殿下挂念,祖父身体硬朗。”
江无思其实只是客套一下,他听薄室清说起习字,脑子里闪现了一个想法。
薄纪物是帝师,德高望重,薄家门风清正,在大成国有口皆碑。他老人家不把自己当做帝师,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教书先生,在皇城外开了一间荔川书院。他偶尔会去上一节公开课,总是人满为患。
薄室清深得其祖父真传,教书育人肯定是不在话下。
尽管四周除了一些值守的侍卫和干活儿的小太监并无旁人,江无思还是拉着薄室清走到了僻静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道:“薄卿,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可否帮忙?”
“殿下太客气了,若臣能帮得上忙,一定竭尽全力。”
“你能否当我的老师?”
薄室清哑然,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提出这种要求。“这……殿下的老师乃须陛下钦定,臣可不敢自作主张。”
“薄卿不用担心,你若是愿意,我自然会去向父皇讨了你。”
鹤影的耳朵动了动。
江无思继续劝说道:“你不用怕,我只是想要一个老师教我习字。不瞒你说,自从落水磕伤脑袋以后,我连有些字怎么写都忘记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我都没法找人说。”
薄室清是第一次知道太子落水的后遗症,一时有些惊奇。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做太子的老师,他还不够格。
薄室清没有直接拒绝江无思,而是道:“若陛下同意,臣自当尽全力教习殿下的书法。”
“那晚点我去找父皇问问,薄卿自便吧。”江无思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鹤影蹲在营帐周围的树上,剥着江无思不想吃的那半个烤地瓜。
随青走到树下,抬头问道:“鹤影,你家殿下呢?”
鹤影指了指营帐,道:“在里面呢。”
“我看他刚刚和薄大人在一起,一大早的他们聊什么呢?”
“无可奉告。”
鹤影这点概念还是有的,他是江无思的暗卫,只听江无思的话。
“那你手里的地瓜是怎么回事儿?你家殿下没吃?”
“嗯,他说吃多了放屁,不爱吃。”
“……”
江无思的原话当然不会那么粗鲁,但鹤影从来都是直译。
随青有被冒犯到。
他旁敲侧击了半天,鹤影都没说江无思和薄室清聊了什么。
随青铩羽而归,非白抱着剑歪着头看着他,“你输了。”
随青横了非白一眼,“你不是总骂他傻白鹤吗?我看他不傻啊,口风很紧。”
非白道:“你那么问当然不行,看我的。”
“你行你来。”
我看你俩半斤八两,随青腹诽道。
非白上前,“喂,打一架!输了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鹤影吃完最后一口地瓜,擦了擦手,从树上一跃而下,一刀就这么劈下。
剑光一闪,非白一个格挡。
二人就这么乒铃乓啷地越打越远……随青捂脸。
陆释观总觉得他两辈子加起来还是不太了解非白,“这次是谁赢了?”
非白的鼻孔堵着止血布,声音闷闷地道:“还是平手,不过我倒是问出了太子的计划。”
见陆释观不语,他便继续道:“太子要向陛下讨了薄大人去。”
陆释观轻哼,“太子讨他去做什么?”
非白道:“鹤影说‘明眼人都懂’,但我不太懂。”
陆释观懂。
太子此举不外乎是巩固地位,或者是拉拢人心,可前世太子选的是他。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直接拒绝了太子。
如今,太子换了目标。
好,很好。
陆释观声音冷了几分,“薄大人是栋梁之材,太子倒是会选人。”
语毕一拂袖,抬脚就走。
非白拿下了止血布擦了擦鼻子,疑惑道:“公子这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