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江无思裹着被子蹲在床上,李太医的药虽迟但到。
“咕嘟咕嘟,哇哦——”
“咕嘟,呃——”
“咕,呕——”
一鼓作不了气,再而苦,三而yuě。
江无思苦到全身抽搐,满床乱滚。
寒间有些习惯了,每次喝药他家殿下都好像被厉鬼附身。
但李太医不愧是李太医,两副药下去,江无思又是那人模人样的一条好汉。
最多还有一点鼻塞。
今日,圣文皇后秦览三十五岁诞辰暨去世十周年忌辰在大成国皇宫盛大召开。
江蘅一早便登门了。
来就来了,还空手来了,坐在江无思平时的宝座上蹭吃蹭喝。
江芜这个跟屁虫也是有样学样。
江无思在更衣。
他今日不能随便穿了,得穿太子制服。
很酷,但很重。
这制服里三层外三层,内着白素纱中衣,外配绛纱袍红裳,取高尚、正统、尊贵之意。
江无思总觉得这身衣服得有个好几斤,更别说他腰间还要佩戴玉组,大小绶带,金钩玉花。
所谓玉组,顾名思义便不是单个玉佩,而是一组玉佩。
古人实诚,玉佩都不是镂空的,分量那是实打实得沉。
就这,寒间还想往他头上戴冠配簪,属实要了江无思半条狗命。
江蘅在一旁扇着风,“六弟啊,今天你可不能随意,你得穿最好看的衣服。”
江无思喘着粗气,“我又不是出嫁,穿那么好看干什么?”
“谁说不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很像一个太子?”
江无思:?
江蘅摇着扇子在托盘内扫视了一圈,挑了一支最重工的金簪,重重压在五彩珠玉的乌纱外。
江无思被压得头一歪,差点魂归故里。
“寒间,好好扶着你家殿下。”
一行人赶往奉先殿。
景平帝珍爱圣文皇后,和她有关的一切全是破格。
忌辰不许哭,不许悲,不许一身缟素,所有的一切如她在世时一致。
江无思遥遥就看见秦家老中青三代侯爷,微微颔首,然后朝秦宴偷偷摸摸比了一个“?”,意为药都处理干净了吗?
秦宴也偷偷摸摸回了一个毒誓版“OK”,意思是“包干净了”!
景平帝也看到了三位侯爷,但三位侯爷统一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装作没看见。
很好,很齐,很嚣张。
景平帝感叹:“真是和阿览在时一模一样啊。”
江无思嘴角一抽,原来您爽到了。
景平帝的身边有一位雍容华贵又十分英气的女子,想来便是荣皇后了。
荣皇后比景平帝要年长两岁,二人是明面上是姐弟恋,实际上景平帝就是弟。
小弟的弟。
荣贞朝江无思微微一笑。
江无思和景平帝平时“哥俩好”惯了,脑子一抽,伸手摇了摇,“嗨~”
朝恩公公轻咳一声。
江探的声音从身后阴森森地传来:“江,老,六,别逼我现在揍你!”
江无思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立刻拱手,“见过荣母后。”
然后在身后朝江探比了一个“????????”。
知道了,别骂了,他改了。
江探熄火了。
荣贞倒没觉得江无思这个动作有什么不敬,只是道:“今日得辛苦你了。”
“还好还好。”
下一刻,江无思就不好了。
他跟着礼官完成繁琐的仪式,面色庄重,泫然欲泣,身姿摇曳,颤颤巍巍……又是那一朵娇柔的小黄花。
景平帝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子生得好,像他的阿览!
江无思咬着后槽牙,内心忍不住思念娘亲:娘啊,你在天有灵,快帮我看看,我的头皮是不是被掀开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疼啊!
江蘅一定是在阴他!
这什么破簪子好沉啊!
纯度999!
好不容易一套流程走完,他累得吃饭的力气都没有,随意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手。
任谁见了都觉得太子今日分外悲伤。
薄室清和陆释观正巧坐在一排,小太监正在给他们上酒菜。
只见陆释观身边的小太监偷偷塞了一张纸条给他,“我家殿下给你的,切记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
陆释观一脸狐疑,小太监一脸暧昧。
这小太监倒确实是东宫的小太监,只是太子会有什么话要以这种方式带给他?
陆释观朝上首看了过去,只见江无思眼泪汪汪的,正好看过来,那样子仿佛在喊他:“陆卿……”
真是好不可怜。
偏偏绛色穿在他的身上,衬得人唇红齿白,明艳昳丽。
“看什么呢?”
薄室清靠了过来,好奇道:“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陆释观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纸收进了袖子,“没什么。”
薄室清又默默挪了回去。
得,他不配。
江无思实在是头疼,提前离席了。
他刚走没一会儿,那个小太监便偷偷挪至江蘅的案前,借着斟酒的契机轻叩了两下桌面。
江蘅会意,神秘一笑。
没有灵感他就造灵感。
有人给他演,素材这不就来了吗?
卡文?
不存在的。
江芜和他一桌,正用手扶着桌子,“哥,再笑酒就撒了。”
江蘅笑中带着惋惜,“可惜抽不开身,不然就可以亲自去看看。”
两道黑影掠过东宫的围墙,不带起一丝尘土。
霎时飞来一柄长刀,就想要把这二人给穿签子了。
二人见势,竟同时左右侧翻,避开那柄明晃晃的利刃。
只见一左一右的二人生得一模一样,宛如复制粘贴。
鹤影挥刀入鞘,疑惑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面前正是“蘅芜”二人的暗卫:云影和月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有事公干。”
“什么事?”
“公事。”
鹤影掏了掏耳朵,“一个人回答就行了,你们两个人说了等于没说。”
云影是江蘅的暗卫,自家殿下的原话难以启齿,江芜又为他哥马首是瞻。
月影只好道:“我们二人来替四殿下采风。”
“噢。”鹤影掏出他的小本子记下:“戌时,访客两位。”
月影好奇,走近探头道:“你每天都在记些什么?”
鹤影道:“太子殿下觉得我记性不好,要我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记下来。”
月影道:“我看看呢。”
云影也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探头,随后朝月影递了一个眼神,“记了不少呀。”
月影会意,笑道:“咱们好久没见了,这些晚点再记。”说着便把鹤影手中的小本子抽走。
云影直接勾上鹤影的肩膀,揽着就走,“放心,今夜我们三个一起守卫东宫。”
月影在背后把小本子卷了卷,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拍了拍胸口。
嘿嘿,殿下的奖励到手。
江无思回到殿内,连忙喊寒间过来给他卸冠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