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出口处,只剩下沈清辞和阿木,以及那枚依旧散发着黑光的玉佩。
黑光渐渐散去,玉佩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表面多了一道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印记被激活了。
“这是……”沈清辞拿起玉佩,指尖触碰到那道纹路时,竟感到一股熟悉的、属于魔族皇室的威压,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猛地看向阿木:“你认识这枚玉佩?”
阿木摇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它好像属于我。”
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
这枚玉佩来自叛逃的魔族修士,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法器,可刚才的异象分明说明,它与阿木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难道阿木的身世,并非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走吧,先离开这里。”沈清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拉着阿木走出了峡谷。
站在魔界的平原上,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暗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壤,远处黑色山峰上隐约可见的、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城堡,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
这里是真正的魔界,一个弱肉强食、毫无秩序的世界。
“我们现在去哪里?”阿木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轻声问道。
沈清辞望着远处那座最大的骸骨城堡:“去‘骨牙城’。那里是魔界边境最大的城池,鱼龙混杂,最容易隐藏行踪,或许还能查到一些线索。”
他指的是关于这个玉佩,关于阿木身世的线索。
两人朝着骨牙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形态各异的魔族,有的长着鳞片,有的生着兽爪,但无一都很俊美艳丽,长着人形。
这些魔族看到他们时,眼中都露出了警惕或贪婪的目光,但不知为何,在看到阿木时,那份贪婪总会收敛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敬畏。
这种敬畏,在他们靠近骨牙城时变得更加明显。
骨牙城的城门是用巨大的兽骨搭建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魔核,城门两侧站着手持骨刃的卫兵,每一个都有三米多高,面目狰狞。
可当沈清辞和阿木走到城门前时,那些卫兵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阿木,没有阻拦。
沈清辞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不动声色地拉着阿木走进城门,耳边传来城内嘈杂的声响,叫卖声,争吵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与人间的城镇颇为相似,却又带着一股血腥的野蛮。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用黑石和骸骨搭建,店铺里出售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散发着绿光的血液,人的头颅……
阿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甚至指着一个摊位上摆着的、类似她刻过的多眼怪物的标本,问沈清辞:“师父,这个能吃吗?”
沈清辞:“……不能。”
他拉着阿木快步穿过人群,找了一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酒馆,打算先落脚打探消息。
酒馆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角落里坐着几个魔族,正用眼睛打量着他们这两个“异类”。
沈清辞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据说人族也能喝的“影”,然后低声对阿木说:“在这里不要乱说话,不要随便碰东西,更不要……随便造物。”
阿木乖巧地点点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沈清辞手上的玉佩。
就在这时,邻桌的几个魔族突然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其中一个长着狼头的魔族猛地一拍桌子,将一个酒杯扫到地上,碎片溅到了阿木的脚边。
狼头魔族瞥了阿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哟,这小娘们长得不错啊,是哪来的?跟着这个人族,不如跟了老子……”
话没说完,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他伸出的爪子不知何时被一根突然从地里钻出的骨刺刺穿,鲜血淋漓!那根骨刺上还缠绕着暗紫色的藤蔓,正一点点吸食着他的血液。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阿木身上。
阿木依旧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眼神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只有沈清辞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根骨刺,那藤蔓……分明是她的造物!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在魔界,她的力量似乎更容易被激发,而且越来越难以控制。
狼头魔族的同伴见状,怒吼着就要上前,却被一个坐在吧台旁、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拦住了。
“骨牙城的规矩,禁止私斗。”那身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尤其是……对‘尊贵的客人’。”
他说“尊贵的客人”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两人手中的玉佩。
鳞魔族虽然愤怒,却似乎很忌惮这个斗篷人,恶狠狠地瞪了沈清辞和阿木一眼,捂着流血的手,悻悻地走了。
酒馆里的气氛依旧紧张,其他魔族看阿木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斗篷人缓缓转过身,走到他们桌前,摘下了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皮肤苍白,眼眸是纯粹的黑色,像最深的夜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两位,第一次来骨牙城?”他的目光在沈清辞和阿木之间流转,最终停留在阿木身上,微微颔首,“在下墨渊,见过,小姐。”
“小姐?”沈清辞皱眉,“你认识她?”
墨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阿木手中的玉佩:“不认识,但是这枚‘镇魂佩’,是皇室之物,小姐能持有它,身份自然不一般。”
皇室之物?
沈清辞和阿木同时愣住了。
沈清辞确定以及肯定,这估计是阿木出生之前就有的玉佩,因为这是他以前收来的魔族修士的玉佩。
墨渊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看来,小姐是失忆了。不碍事,骨牙城虽乱,却也藏着不少秘密。如果两位愿意,我或许能帮上忙。”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沈清辞看着墨渊,心中充满了警惕。
这个人出现得太巧,对阿木的身份似乎也有所了解,不知是敌是友。
可眼下,他们在魔界举目无亲,想要查明真相,或许真的需要借助当地人的力量。
就在他犹豫之际,阿木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吗?”
墨渊看向阿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笑道:“或许知道。但有些事,需要慢慢说。”
他抬手示意酒保添酒,眼神深邃地望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仿佛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从墨渊出现的那一刻起,阿木的身世,以及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正像一幅被卷起的画卷,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