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坚定,那双在这些日子以来一潭死水的眼睛,隐隐聚起了光。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人。
贺言年只觉得胸口某处,像被什么鞭打了一样,疼到无法言说。
他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不去了吧,网吧没什么好玩的。”
“而且,明天好像有雨。”
贺言年因为一直想带她出去玩所以一直有关注天气,他怕温芙不信,还打开手机递过去。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过来,温芙只微微闭上了眼。
她没有丝毫地动摇:“我一定要去。”
贺言年再次被刺痛。
“抱歉,温芙。”他收回手机,后退几步。
“你要去那种地方,哪怕是我陪你去,温婷姐也不会答应的。”
他说得委婉,为了拒绝,还搬出了温婷做挡箭牌。
贺言年脑子一团乱,就让他恶人做到底吧。
他实在做不到如此大度,成全他们。
温芙没再说话,贺言年承受不起她失落的情绪,转身开门要离开。
“贺言年。”温芙声音轻柔。
贺言年顿了顿,没敢回头。
他声音颤了下:“温芙,对不起,我没法帮你。”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他的背后,温芙平静望着,抿唇笑了笑:“贺言年,我只是想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但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那个热心,温柔,谦和的班长。”
女孩儿的声音,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纯净。
动听,真诚。
无论是以某种方式达到目的,还是讽刺捧杀,贺言年都迷失了。
他握紧了门把手,语气尽显卑微:“好有什么用呢,你也不可能会喜欢我。”
温芙睫毛颤了下,化作轻轻一声叹息,“你说得对。”
“但不喜欢你。与你好不好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
“因为两个人相互喜欢的概率,本来就很低很低,是非常珍贵的。”
贺言年陷入沉默。
她的突如其来的心灵鸡汤,他终于刺骨的听进去了。
贺言年咬紧牙关,用了全部力气,“所以,你喜欢的人……是池聿,对吧。”
像是亲手撕开了所有的遮羞布,真心被直白摆在了明面上。
外面日照西斜,最后一缕光线毫不吝啬地照耀在温芙侧脸上。
她的脸颊闪着少女的宝贵的红晕,贺言年竟然看的痴迷。
温芙笑意温柔,嗓音都饱含着青涩与坚定:“对。”
“不可否认,我真的喜欢上了他。”
“……”
在这一刻,贺言年辛苦编造的美梦,彻底被自己打碎。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落魄极了要逃离,却在走的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如果能够见到他,你会开心吗?”
温芙说:“我会特别幸福。”
贺言年的背影,颓废,落寞。
……
当晚,池聿收到短信,正在和陈晨他们吃夜宵。
因为要回医院,他滴酒未沾。
眼下,池聿回复了消息,径直起身拎了罐酒,仰头一口气喝完。
酒瓶咣当一声怼在桌上,陈晨和孙京看呆了,以为他又受啥刺激连忙去抢。
“聿哥,又咋了啊?”
“是不是医院那边催手术费了?别太上火,我们兄弟都在帮你一起凑。”
“多谢了。”池聿不着意味一笑,重新跌回椅子上。
他耸着肩,双手撑在桌:“阿晨,阿京,帮个忙。”
孙京抢话道:“聿哥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帮。”
酒喝的有点急,池聿嗓音哑了:“明天帮我照看一下外婆,我有点事。”
陈晨感觉不对劲:“你除了接单还能有啥事啊?但是最近严打,单子都不好接了。”
池聿嗯了声,又开了一罐:“我接了个。”
“!?”
他这话就像平地一惊雷,陈晨和孙京都跳了起来。
“聿哥,我们不同意!我们知道你很缺钱,但是在缺钱也不能冒险啊!上面严打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进去了,你可就彻底毁了啊!”
“怕啥。”
池聿仰头又喝完,垂着眼,指尖摩挲着锋利的易拉罐盖。
陈晨表情很凝重:“聿哥,你告诉我,谁给你放的单?”
池聿淡淡抬眼:“忘了规矩了?”
陈晨又问:“那你说,酬金多少?”
池聿比了三个数,陈晨和孙京看傻眼,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多,多少?三百万?”
“嗯。”
罐子在手里捏瘪,池聿抽出湿巾插擦手,起身。
陈晨拦住他,“聿哥,听兄弟的,这绝对不能去啊!这就是专门坑你的!”
孙京附和,“对啊!不就是钱吗?交给兄弟,你不能去冒险!”
池聿摇摇头,双手搭在他们肩上,“你们已经帮我够多了。”
“放心好了,哥有分寸。”
他极快地挑了下眉:“阿晨,你那儿还有一起买的微型相机吧?”
陈晨应道:“聿哥,你打算怎么做?”
池聿颔首,勾手把他们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