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京市的烈阳透过机场落地窗的玻璃,灼灼地刺在背上,压抑又灼痛。
温芙打了很多通电话。那头始终响着,始终没人接。
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后来最后一通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接通了。
沉重的呼吸声被那头的嘈杂取代的那一刻,温芙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攥紧手机,不敢漏掉那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那头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配合将电子设备关机,谢谢配合。”
“嗯,马上。”
是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温芙捏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池聿。”
她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要走了对吗?”
“……对不起。”
温芙根本不想听这句对不起。
为什么她这么痛苦,为什么他的声音云淡风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他可以割舍掉一切?
“池聿,你好狠的心。”
“对不起,你要好好的。”他知道她是真的失望了。
但池聿还是不忍心,当空姐再次过来催促时,他终是忍不住留下仓促的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未来再见。”
再见?
温芙擦着泪从地上爬起来,像发泄,又像耍脾气。
“池聿,再见你个大头鬼!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电话挂了。
是她主动挂的。
那边没有再打过来。因为飞机起飞了。
如果是以前,她生气了,他一定会抛下一切、赖着脸皮过来哄她的。
可这次不可能了。
他已经上了飞机,不可能回头了。
这一次不会,以后也不会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再见……
温芙看着冲上云层、消失在天际、消失在她眼里的飞机,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个名字。
池聿……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就走了呢。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们还能再见吗?
温芙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机场里被汗水浸湿的狼狈的头发,她的白裙子脏了,她也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天似乎过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夜晚数着时间天还没亮,漫长到她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漫长到——他自己生了病都不自知。
是的,她又发烧了。
在不常生病的盛夏,病得很重,烧了好几天都不退。
直到池聿走的第四天,因为生病、也因为某个人而一蹶不振的温芙,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
“温芙啊!你快来看看你女儿吧!它不知道咋了,不吃不喝好几天,都快饿死了!”
女儿?
温芙明明还虚弱着,瞬间被这两个字激出了精神:“陈晨,你是说沫沫吗?沫沫在你那里吗?”
“对啊!你现在方便不?快来我家看看它!”
“好,我马上到。”
沫沫。
原来池聿把沫沫送给他的朋友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她讲呢?
狗狗是最通人性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走,肯定害怕又委屈。
就像她一样。他不要沫沫了,也不要她了。
温芙出门的时候,温婷只是问了一句,没有阻止。
温芙当然也知道,他们把池聿当眼中钉,现在带坏她的混小子走了,她还能做出什么叛逆的事来呢?
温芙赶到陈晨家,看到趴在角落里瘦了一圈、蔫蔫的沫沫,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跑过去紧紧抱住它。
“沫沫,对不起。”
沫沫看到她,呜呜叫个不停,使劲舔她的脸。
温芙摸着它的头,哽咽着说:“没关系。他把我们丢下了,妈妈还在呢。”
“哎哟,两母女在我这儿演上母女情深了。”
陈晨端了盘洗好的草莓过来,嘴上不饶人,“小祖宗,你家女儿在我这儿,我肯定好吃好喝供着,放心吧!”
“就是吧——你得开导开导这傻狗,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饭啊。”
他到底没忘记某人临走时唠唠叨叨的嘱咐。
毕竟是兄弟的心上人,自己就代替照顾呗。顺带监督,以防被某些人趁虚而入。
“谢谢。”温芙接过草莓,第一颗先递到沫沫嘴边,然后对它说,“沫沫,妈妈养不了你。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好吗?”
沫沫一听,耳朵一耷,鼻子一哼,又委屈了。
温芙保证道:“不用多久的。等妈妈高中毕业,考上了外面的大学,就来接你。”
“咳咳。”陈晨旁敲侧击,“你打算去哪儿上大学?”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