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猛然在耳边炸响,这次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压都压不住的空灵,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灵台前的新娘和新郎动作僵硬的牵着已经破损的红绸躬身,滞涩的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白色蜡烛上的火苗在两人身后跳动的愈发欢快,挂满厅堂的白绸被狂风吹得已经损坏,在两人头顶摇摇欲坠。
“二拜高堂!”
新娘和新郎机械地转身,原本应该坐着父母的地方现在只剩灵台和一口空棺,以及一根粗实的白色蜡烛,两人像是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一样再次对着灵台躬身,大堂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外面炸响一声惊雷,闪电一瞬间照亮了大堂,看清新郎面容时顾随和沈庭宴几乎是同时到吸一口冷气——
熟悉的脸型,那是虞别的脸。
但五官早已模糊,眼睛和嘴巴的轮廓早已模糊,原本高耸的鼻梁也被不知名的力量磨平。
新娘的脸被她手里的团扇严严实实的遮住,什么都看不见,沈庭宴心中的不安疯狂生长,顾随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
“夫妻对拜!”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沈庭宴一把推开顾随抬起银刀挡在面前——
当!
新娘手里刺绣精致的团扇不知何时变成了尖锐的长刺,在一瞬间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是姜惜,和虞别不一样,她的五官还是完整的存在于自己的面孔上,她和梦中一样,整只眼睛都是黑色的,两行血泪在冲到他面前时从眼睛里流了下来,沈庭宴只听到耳边又是一声金属用力撞击的声音,但他来不及去查看顾随的状态,他低喝一声扬起手中的刀劈向面前的姜惜,姜惜举起手中的长刺一挡,力气大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女人。
沈庭宴被震得虎口发麻,他咬紧牙关一脚踹在又一次冲上来的姜惜腹部,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前两步贴到了顾随身边和他并肩,虞别手中的红绸变成了剑,像是占满鲜血一样泛着幽幽的暗红色。
姜惜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样站起身直扑沈庭宴。
“轰!”
火焰从刀尖燃起,沈庭宴攥着银刀用另一只手擦过刀身,火焰顺着手指舔上他的臂膀,但却并不烫,只是有一股淡淡地暖热直通心脉,沈庭宴像是突然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用燃着火焰的那只手飞快地点过顾随的太阳穴,他来不及看顾随的反应和变化转身挥刀“砰”的撞上姜惜用尽力气刺向他命门的长刺。
在这个瞬间两个人一起似乎只会成为彼此作战的累赘。
沈庭宴振刀燃起一片熊熊烈火,猛得一推身后的墙壁一个滑铲冲向另一边,脚尖不受控制的猛的撞在了灵台底部,耳边骤然再次炸响一声惊雷,灵台上的白色蜡烛被沈庭宴撞的剧烈摇动后倒下滚落在地,蜡油滴滴答答蔓延了一地,牌位应声倒地,沈庭宴来不及再次举刀,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随便抓起手边最近的烛台猛得砸向不依不挠的姜惜,在为自己争取来的分秒之间鲤鱼打挺站起身挥出一道烈火劈向姜惜。
火焰接触到姜惜绿色嫁衣的瞬间开始蔓延燃烧,但姜惜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继续面目狰狞的举着长刺冲向他。
沈庭宴的前额渗出星星点点的汗珠,眼下的情形根本来不及供他思考,银刀见血镇邪魅,但按照姜惜现在的样子,他顶多只能靠火焰接触到姜惜。
他几乎只用了一秒就做出来决定,他一咬牙迎着姜惜狠狠刺过来的长刺举起银刀冲过去,在长刺即将捅入他心脏时用尽全身力气扭身躲过,右手带着银刀刺进姜惜的胸腔,到底躲闪不及,长刺还是再他的肩膀处带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一瞬间就染红了衣服,但沈庭宴来不及考虑自己,他手下继续用力,姜惜的神情在银刀刺入身体的一瞬间明显变得僵硬,沈庭宴咬紧牙关用力贯穿了姜惜的身体,抬起右脚踹过去同时拔出了银刀。
姜惜顺着他的力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手中的长刺“当”得落在地上。
沈庭宴立刻扭头看向顾随,顾随那边显然吃力得多,比起姜惜,虞别的力量更加强大而邪恶。
刚才温文尔雅的样子一扫而空,沈庭宴瞬间理解了虞别说的“他可能不再是他”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拎着银刀冲向虞别,红绸化成的剑简直可以用刚柔并济来形容,伤人时坚如磐石,其他时候却柔软的像是水流,攻防并济。
顾随分出一个目光给沈庭宴,扭身躲过了虞别刺过来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