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书局老板接过银票,毫不吝啬地恭维二人,“姑娘得夫如此,有福气!”
见状,红绡气呼呼地绕过江逆雪,向家中走去。
推开家门时,红同昌正欲出门去寻二人。
红绡掠过父亲,径直向院内而去。
“这是……”红同昌见女儿气冲冲归家,询问跟在红绡身后,方才行至门前的江逆雪,“你们去了何处?发生何事了?”
“应是我,”江逆雪答道,“又惹绡儿不快了。”
红同昌轻叹一声:
“夫妻之间,本就需要磨合。绡儿虽脾气不好,却是个善良、心软的孩子,还请贤婿多让着她些,家和万事兴。”
“惹得绡儿不愉,本就是小婿之过,自会向她赔罪。还需向岳父请教,该如何讨得绡儿欢心。”江逆雪说道,“还有一事……”
红绡于房间生闷气之时,江逆雪已将今日之事告知红同昌。
红同昌面色凝重,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不久后,江逆雪推开房门,随即将门轻轻合上。一手夹着《朱衣孤剑寒江雪》的初本,立于屋内中央,正对坐在书案后的红绡,像个犯错的孩子。
红绡冷哼一声:
“这位豪横的大侠,在我面前装什么软面团?你斥重金买下这初本,可是想念从前叱咤风云的风光日子?那你大可带着你的那些金银财宝,重回江湖,东山再起。这可比话本子要精彩多了。我红家但求一隅以安身,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今日招摇过市,是我考虑不周。”江逆雪依旧站在原处,“日后,凡事定与夫人商量后,再做决断。”
见江逆雪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红绡气已消了大半。
“这事也不能完全怨你。”红绡靠在椅背上,坐姿变得放松,“我没告诉过你,市面上不少话本,我都可不花一枚铜板,得书局老板相赠。至于原因……”
“这话本中的出相,是你所绘。”江逆雪接道。
红绡微怔一瞬,随后坦然解释:
“还是被你发现了。昨夜将你赶出房门,就是因你涂坏了我的墨稿。倒是没想到,我早上才将画稿送去,临近中午,那认钱不认人的奸商,便装订好初本,四处宣扬……赚三十赔五十,太不值了!”
“值。”江逆雪捧起初本,翻至图画页,“夫人一笔,值千金。画的还是我,当然要珍藏。”
红绡望着江逆雪,微微恍神,这人竟也有说话让人顺心的时候。
“这本画得又不好看……”红绡回道,“你想让我画你,还不如直接把银子给我,便宜那奸商……”
她说着,忽而想起什么,嘱咐江逆雪:
“我爹不喜我作画,别让他知道。”
江逆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初本,已是沉浸其中:
“绡儿与我的秘密,不会告知岳父。”
“什么和你的秘密,说得像……”见江逆雪一页又一页地翻着初本,她又想起一事,连忙冲了过去,将初本自江逆雪手中合上,“你自己的故事,看得这般认真做什么?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轶事,没什么好看的。”
“已是书外客,而非书中人。读他人笔下的自己,倒是别有一番感触。”江逆雪将初本往怀里拽了拽,“况且,书中所述,并非全然杜撰,鬼哭崖,断魂桥那战……”
“江逆雪,”红绡又将初本往自己一侧用力拽过,“让你别看就别看了,非要惹我生气你才罢休吗?”
“为何?”江逆雪又将初本拽了回来,“你房内诸多话本,说明你我同有此好。何故我一取阅,便是这般反应?”
“江逆雪!”红绡已上两手争夺初本,“以后屋里的话本你随便看,但是这本就是不行!”
江逆雪单手捏着初本,疑惑地看着她:
“我要知道原因。”
红绡给予的答复,便是一记飞踢。
江逆雪以另一只手抵挡,游刃有余地同她过了几招,二人却同时抓着初本,都不肯放手。
“绡儿,”江逆雪躲过红绡掌风,“究竟是为何?难道这书里……”
“嘿!”
红同昌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红绡一惊,当即将手松开,看向门前。
“你们两个,拆家不成?非要打情骂俏,来院中便是!碰坏屋内的东西,还要花银子置办新的!一个两个,都是成家的人了,懂点事!”
“知道了,爹。”红绡小心回应,生怕父亲发现自己私下售画之事。
听到答复,且屋内安静了下来,红同昌转身离去。
红绡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江逆雪,却见他已是翻到那“不得了的一页”。
她慌忙上前,用手捂住图页,面红耳赤。
“那李书客瞎写,我就瞎画,做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