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江逆雪答道,“剑法、毒术、暗器……各有顶尖人物。”
“都给我讲讲!”
红绡眸光发亮,趴到床沿,长发自肩头垂落,俯看着江逆雪。
江逆雪微微抬颌,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温柔:
“好,那便先从剑法说起。”
夜风吹动窗纸,发出沙沙细响。
江逆雪声音平缓:
“不迟剑,杜飞萱,武林第一女剑客。无人知晓她师出何处。一剑定生死,从不失期。子时该死之人,不会活到丑时。但她的剑,救人比杀人多。所杀之人,皆穷凶极恶之徒。唯一次众所周知的失手……是因萧怜影。”
“萧怜影?那个玉面书生?”红绡眼眸微动,凭借多年看话本的经验,立刻询问江逆雪,“萧怜影的心仪之人,可是她?”
江逆雪望着她,唇角微扬,答道:“绡儿猜的没错,的确如此。”
红绡顿时脑补出一场刀剑风月,继而追问:“那杜飞萱呢?他们二人可是两情相悦?”
江逆雪轻笑:“是萧怜影一厢情愿。”
红绡亦是笑道:“没想到,你这位亦敌亦友的故人,还是单相思。第一女剑客和玉面书生不打不相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要是写成话本子……”
她不禁神游天外……片刻后,又迫不及待问道:
“那毒术和暗器呢?”
“若论毒术,”江逆雪回道,“应是箜笙门的独孤若。此人深居简出,有人说她是妙龄少女,也有人说她是耄耋老妪。我也从未见过她。”
“而将暗器使用得出神入化者,当为魍魉楼的百姑子,江湖中无人可及。她的‘琉璃花中眠’,致幻织梦。琉璃花碎,血绽白骨。”
言至此处,因着夜深人静,晚风忽疾,窗户毫无征兆地抖了一抖。
一股寒意窜上红绡脊背。
她抱着软枕,对江逆雪说道:
“这门派听起来,像个魔教……”
“确为魔教。”江逆雪说道,“这百姑子便是魍魉楼楼主。当年清剿魔教,不少英雄豪杰死于她手,却终是没能将其诛杀。”
“连你这个武林盟主都不行吗?”红绡疑惑。
“当时,我身处其他战场,并未与之交过手。”江逆雪解释。
红绡轻叹:“这真人真事,听起来倒是比话本子精彩不少。但整日打打杀杀,腥风血雨的生活……”
她抱着枕头,翻身仰面,缓缓眨了眨眼睛:
“难怪爹会退隐江湖,还是当下的日子更舒心。每日和热气腾腾的软馍馍打交道,比起应对那些杀气腾腾的硬茬子,不知强上多少。”
听言,江逆雪棱角分明的脸上,泛起柔和笑意:
“绡儿说的极是。”
“江逆雪……”她突然问他,“依你看,以我现在的武功,跟那些成名女侠们相较,是否实力悬殊?”
江逆雪一顿,薄唇微启,却未敢开口。
红绡于榻上偷笑,她是故意的。
江逆雪虽会顺着她说些讨好之语,却难以违心作慌。
片刻后,她装作气恼,拽起被子背对江逆雪,不再出声。
独留地铺上的人,默默思虑一整晚。
翌日起身,榻边已是无人。
待她推开房门,见江逆雪正立于院中,身旁是一只巨大的红色木箱。
“这不是你带来的聘礼之一吗?”红绡走到江逆雪身前,“你又想做什么?”
“挑一件。我教你剑法。”
江逆雪一挥衣袖,木箱大开。
一整箱神兵利器,出现在眼前。
红绡自箱内随手拿起一柄九环大刀,轻轻摇头:
“可我不擅刀剑。”
江逆雪略一抬手,大刀飞出,伴随着金属环间响亮的碰撞声,直直插入院墙。
“这刀不适合你。”他俯身翻出一把无鞘长剑,递与红绡,“这把寒铁剑虽旧了些,却轻薄坚韧,应是趁手。”
红绡正要接剑,红同昌大喊大叫的训斥声,倏尔传入院中:
“你们两个小辈!大清早这是闹哪出!这刀啊剑啊也是你们能胡闹的?学人家耍把式,不知天高地厚!惊得咱隔壁陈老爷子差点儿去报官!一会儿赶紧给人道歉,顺带把墙糊上!”
……
俄顷,红绡与江逆雪,一人提着一篮刚出笼的花馍,一人带着砖石、灰浆,来到邻居陈叔家,致歉填墙。
陈叔坐在院内,一边磕着烟斗,一边拣着草药,时不时看向夫妻二人。
“绡儿相公,你这头上,怎得年纪轻轻便生了白发?”陈叔到底没忍住,不由出声,“莫怪老汉多嘴,这街坊四邻啊,都是好奇。那日见你上红家下聘,那气派……都以为是了不得的人物!谁成想,竟是做了红老汉的上门女婿。”
陈叔说完,将烟斗含在嘴里,不紧不慢地抽了几口,笑眯眯地望着认真砌墙的江逆雪。
“他啊,”红绡又一次为江逆雪编造理由,“幼时贫苦,吃了上顿没下下顿……一日饿急了眼,误食了山里的毒草,幸而大难不死。等活过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陈叔听言,放下烟斗,眉心拧紧,站起身来:
“原是遭过大难啊……这孩子……唉。老话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红家,做的是闻喜花馍的营生,本就是积福的行当,一家子都是有福气的!你们小两口往后的日子啊,定会安安稳稳,美满到头!”
此时,江逆雪已补好院墙,转身谢过陈叔。
二人离开前,陈叔嘱咐道,若是江逆雪需要一些寻常药材补身体,可来寻他讨要。还有便是,莫再学人家舞刀弄棒,年轻人当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