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逆雪立刻松开剑鞘,欲向红绡解释。
当他注意到陆子谦,唇角勾起讥诮,一步步向二人走去。
“你呢?”他反问,“你又在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不会将他碎尸万段么?别忘了,我是什么人。”
江逆雪说着,眼底闪过红芒。
“啪”的一声脆响,红绡当着众人之面,结结实实扇在江逆雪脸上。
她手掌发麻,眼圈早已通红,却未让眼泪留下:
“直到今日,我都不知你究竟是谁。我是受你胁迫而成婚,你又凭什么……继续勉强于我?”
江逆雪因被打,微微偏过侧脸,纹丝未动。
半晌,他忽而低笑,眸色幽如深潭,未再言语,随即迈开步子,与红绡擦肩,背影孤绝,渐渐没入长街。
“红姑娘,”杜飞萱上前,扫过陆子谦,“怎可受此人挑唆?”
杜飞萱拉起红绡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红绡将手收回,冷声道:“我的事,不劳杜女侠费心。”
杜飞萱微愕。
“杜飞萱,这里没你事了。”陆子谦开口,“在下会照顾好红姑娘,你去寻你的江逆雪便是。”
“陆子谦。”杜飞萱沉声道,“你这种人,迟早死得难看。”
陆子谦笑而不答,眼底划过不屑。
杜飞萱看向红绡,沉沉叹息,而后转身:
“红姑娘,好自为之。”
言毕,身姿挺拔,大步离去。
次日清晨,红同昌于宅院暴跳如雷,几次三番欲冲出院门,却被江逆雪拦下。
“就算杀光所有人,她也不愿回来。”
红同昌诧异地看着江逆雪:“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不对……老夫看着绡儿从小长大,她聪慧机敏,绝不会轻易受人蛊惑……”
说着,他两手抓上江逆雪肩膀,迫切问道: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贤婿,你告诉老夫,绡儿没有离家出走……你说啊!说话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红同昌瞬间双目蓄满泪水,无力垂下双手,向后退了几步。
“她不要你便罢了……怎得连我这个爹也不要了……怎会如此……怎会……”
红同昌抬眼望天,声音颤抖:
“殊月啊……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当年护不住你,如今又……又……绡儿,你怎能真的抛弃爹爹……绡儿……”
红同昌身形佝偻,默默抹着眼泪。
江逆雪正欲上前安慰,杜飞萱推门而入。
“陆子谦带红姑娘连夜离开都城,你当真不管?”杜飞萱语气略显焦灼,“这一切……太荒唐了。我去追人。”
话音落下,杜飞萱便转身。
“杜姑娘,”江逆雪将杜飞萱叫住,“这便是她的选择。”
杜飞萱顿住,随即回头,目中闪过疑色。
就在此时,一道蓬头垢面的人影,倏尔闪入前院,直奔灶台,抓起一个白馍便往嘴里塞。
杜飞萱正想训斥“无礼的叫花子”,却在看清那人身形后,狐疑出声:
“萧怜影?”
“飞萱……”萧怜影顾不上咽下食物,闷声道,“我这般乔装,你却一眼认出,我们……”
因着说话,一不小心,萧怜影手的中馍馍碎落在地,他连忙俯身,捡起碎馍,拍了拍,又向身前蹭了蹭,笑着走向杜飞萱。
杜飞萱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你加入丐帮了?”
“是。”萧怜影脱口而出,随后又慌忙摇头,“不是!就是为打探消息,临时想出的权宜之计。”
“可有打探到什么?”江逆雪问道。
萧怜影将剩余馍馍塞进嘴里,两手在衣摆上擦了擦,重新端起姿态:
“江魔头,我这一次,可是为你所托,花费不少心思,为做戏逼真,几日没吃上一顿饱饭,甚至还与那些丐帮兄弟,分了嗟来之食,我欠你的……”
“莫再说废话。”杜飞萱已失去耐心,“夫人已离开盟主,你再不说正事,我也不能容你。”
萧怜影闻言,环顾四下,不见红绡身影,不由打量江逆雪:
“你被厌弃了?不过……这里是红姑娘的家,该走的,不是你吗?”
“哎呀!”他突然喊道,“那我订下的一对站虎馍……”
随后望向院内背对众人的苍老身影,
“红老爷,红姑娘暂且离家,是否可由您代劳?晚辈要求不高,只要色泽鲜艳,尾巴……”
“萧怜影!”杜飞萱喝道。
江逆雪亦是深深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