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逆雪嘴角上扬,弧度不大,却藏着许多情绪。
“话本子里,想让岁月停在这一刻的感觉,大抵也是如此吧。”
夕阳为白发镀上一层浅金,江逆雪一手牵着挚爱,一手拿着糖画,仿佛即将被融化。
“又说什么傻话。”红绡抿着糖,继续走着,“我们这次,其实也是剑走偏锋,即将发生什么,难以预料,不能停。”
“好。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闹市里,人群如织。
落日余晖,青丝白发,十指相扣,并肩而行,渐渐融入人海之中……
这一回,宫内之事并未传出。
皇帝下令大理寺调查之事,似也迟迟没有消息。
三月,春雨如丝,草长莺飞。
萧怜影又一次参加春闱……
直到从考场归来,他依旧是一脸兴奋,昂首阔步,高谈阔论。
“今年的试题,还是老样子。”
红宅前院,萧怜影在灶前慷慨激昂地向众人讲述着考题,说自己是如何轻车熟路地答完前两场的经义和公文,又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完数千字的策论……
杜飞萱正站在红绡一旁看她包青团,并未理会。
红绡一边将翠绿的面皮收口搓圆,一边向杜飞萱讲解做法:
“这面皮儿和汤圆的差不多,本该用新鲜艾草和糯米粉和面,但家里有现成的菠菜汁,且清明未至,做起来便随便一些。往年清明,我和爹做完祭祀用的花馍,也会顺手做些青团来卖。”
杜飞萱面色柔和,笑道:
“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难了。不过,魔教余孽已除,待都此间事了,我也可以和红姑娘一样,做些喜欢的事了。”
“杜姐姐想做些什么?”红绡笑问。
“先学会下厨,做些简单的吃食吧。独自一人生活,日日去街上买,非长久之计,还麻烦。还有……”
杜飞萱略显犹豫,顿了顿。
恰好小笼里的青团蒸熟,红绡还在捏团子,便吩咐一旁的江逆雪:
“刚蒸的差不多熟了,你去看看。”
正用竹签认真点染花馍的江逆雪,立刻放下手里的面花,走到蒸笼边,揭开竹罩,将一枚枚翠生生、胖乎乎的团子取出。
红绡见杜飞萱还在发呆,用手肘轻碰她一下:
“杜姐姐,尝个团子?”
杜飞萱回过神,弯了弯唇角,从灶上找来一对竹筷,夹了一枚青团。
萧怜影即便口若悬河不停,手中早已拿着筷子,在杜飞萱夹完后、江逆雪故意避开他转身时,敏捷又飞快地夹到一个,显得愈发洋洋得意。
杜飞萱见状,为免其继续说个不停,开口道:
“春闱分三场,每场各考三日,共九日六夜。考前,你寅时便已出门,每场下来,应是筋疲力尽,你反而却精神抖擞、甚至忘乎所以……像是已经得了状元似的。若真有那本事,先前又怎会屡屡名落孙山?”
萧怜影面不改色:“我十岁中秀才,十二岁中举人,论学问,绝对不输于旁人。这点底气还是有的。屡考不中……非我之过。”
言罢,萧怜影略带不甘地咬了口青团,随即眼神一变,看向青团里馅儿:
“怎会是咸口?”
“是豆干和笋丁。”红绡说道,“上元节吃了好多汤圆,担心大家会腻,换换口味。”
察觉江逆雪眼神如刀,萧怜影连忙解释:
“在下的意思,不是说不好,相反,鲜香脆爽,十分开胃。”
说着,看向热气腾腾的蒸笼,叹道,
“红家的饮食……饶是珍馐百味,亦不及这一缕烟火。难怪江魔……江兄,会赖上这里。”
江逆雪收回目光,代替萧怜影换上得意表情,重新开始练习点染花馍。
红绡做完青团,着手准备膳食,杜飞萱主动帮忙。
“书生的伤势恢复如何?可有忌口?”红绡询问萧怜影,“我和杜姐姐准备烙些春饼,再用韭菜、笋子炒几道菜。”
萧怜影连连摆手:“在下已无大碍,只是不能动武,并无忌口。有得吃就很好了……还劳姑娘费心,怪不好意思的。”
江逆雪提着菜筐去打水洗菜,经过萧怜影时,冷声戏谑:
“你还知晓不好意思?”
萧怜影偏过头,继续吃着青团,充耳不闻。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不知不觉,已过去好些天……
春闱,放榜了。
萧怜影又是早早便出门,可榜单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他却迟迟未归。
杜飞萱于门前踟蹰,红绡与江逆雪见状,正欲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