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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死神同人之忧患始于安乐 > 第61章 各自的目的

第61章 各自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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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轮廓剧烈地晃动着,边缘的雾气被搅得乱成一团,像锅沸腾的白粥:“你一开始喊我‘阿飞’!成‘绫’那会儿一口一个‘飞哥’!现在换了张皮,就把前尘旧事全忘了?!”

雪夜被他吼得愣了愣,睫毛上还沾着点血痂,眨了眨眼才试探着念:“阿……飞?阿飞?”

黑影猛地僵住,轮廓瞬间缩了缩,像被这声称呼烫到似的,好半天才嘴硬地嚷嚷:“干嘛!喊魂呢?耳朵没聋!”

白发风之介轻咳一声,收起折扇,竹骨合拢时发出“唰”的轻响。他指了指黑影:“他是阿飞。”又收回手,指了指自己:“你可以叫我风息。”

雪夜看着风息那张酷似风之介的脸——连眉峰微蹙时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又瞥了眼还在树后闹别扭的阿飞,忽然觉得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似乎没那么像惩罚了。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的伤口,痂已经硬了,带着点紧绷的痒,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风息,阿飞……”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舌尖泛起点莫名的熟悉感,指尖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意——像每次想起蓝染时,腕骨上会传来残留的那点温温的触感。

这两个名字明明熟得像刻在骨子里,可心底却浮着点说不清的违和,像穿了双合脚的鞋,却总觉鞋底沾着不属于自己的泥。雪夜没打算追究,眼下更要紧的是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她直起身,拍了拍死霸装上沾着的枯叶,目光重新投向这片白茫茫的林子里,开始琢磨起出去的法子。

脸颊和手臂的痂已经硬了,发痒的感觉顺着神经爬,提醒着她这些疼痛不是幻觉,风息说的“隙间”,或许真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只有我能找到出口,”她歪头看向风息,发梢扫过结痂的脸颊,带起阵细微的痒:“那总得有什么线索吧?总不能让我在这破林子里转成陀螺。”

风息折扇轻点下巴,竹骨蹭过皮肤的触感很轻,目光却落在她那只依旧麻木的右手:“你的本身就是线索。这里的一切都跟着你的念想走——方才你盼着树林,树林便从雾里钻出来了。”

雪夜皱眉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连蜷曲都费劲,像被冻住的枯枝。那些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画面又开始翻涌。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如果我想着回去呢?”

话音刚落,身后的枯树忽然“咔”地响了一声,像被谁用斧头劈开了道缝。树干上真的裂开道细痕,缝隙里透出点熟悉的冷光,蓝幽幽的,像极了基地里那盏总悬在头顶的实验灯。

阿飞的影子“嗖”地凑过来,轮廓里那道疑似“眼睛”的地方死死盯着裂缝,尖声都发颤:“这、这是……出口?”

雪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右手那片麻木的区域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刺痛,像有根细针正往骨缝里钻,带着点久违的、属于“活着”的锐感。她看着那道缝越来越宽,冷光漫出来,映得她瞳孔发蓝,忽然明白了——所谓的出口,从来不在雾里,不在林间,就在那些她既想逃开、又忍不住回头望的记忆里。

风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尘埃落定的了然:“看来,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雪夜没回头,只是盯着那道缝隙里的光。右手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像有条线攥着她的手腕,往裂缝里拽。她忽然想起蓝染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复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捞不起来,此刻竟与掌心的麻意重叠在一起,暖得有点烫。

“走了。”她低声说,抬脚迈向那道裂缝。冷光漫过脚背时,像踩进了基地的实验台,熟悉的凉意里,裹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迫切的念。

雪夜踏入裂缝的瞬间,白茫茫的雾气又开始弥漫,枯树林的轮廓在雾里渐渐淡去,露出原本空无一物的白。

那道黑影慢悠悠地飘到风息身旁,轮廓边缘的雾气还在微微发颤,像是刚才被雪夜掐过的地方仍有余悸。

“这样好么?” 他的声音没了之前的炸毛,只剩点迟疑的闷:“那边明明……”话没说完就断了,像被雾噎住。

风息握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竹骨轻敲掌心,发出规律的轻响:“比她出去强。” 他望着裂缝闭合的方向,那里只剩片平整的白:“至少那边她不会死。”

黑影沉默了,轮廓缩成小小的一团。

“而她也不会再记起我们真正的名字。” 风息的目光落在雪夜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暗了暗,像藏着片深不见底的湖:“这样就好。”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雪夜的气息,那气息里还带着点蓝染基地的冷意:“我们可以一直守着她。”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折扇缓缓合拢,竹骨相击的轻响,在空寂的空间里荡开涟漪,像在为这个无人知晓的约定,落下了无声的句点。

雾气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只有风息那句 “一直守着她”,像枚投入深海的石子,在无尽的空白里,沉成了永恒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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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六区某座废弃宅邸的地下,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巨型玻璃空心柱矗立在实验室中央,里面灌满了泛着极淡琉璃色的透明液体,雪夜就沉在那片寂静里——她穿着一袭素白寝衣,衣料被液体浸得紧贴躯体,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赤着的双脚悬在水中,脚踝纤细,脚趾蜷着,像受惊的幼鹿。

透明的氧气面罩扣在她口鼻处,淡蓝色的软管从底部蜿蜒伸出,连接着墙角的供氧装置,气泡顺着管子缓缓浮上来,在液面碎成细小的银鳞。更触目的是她身上缠绕的探测线,淡蓝色的线从太阳穴、手腕、心口延伸出去,连接着外围的仪器,数据流在屏幕上跳成细密的绿线,记录着她每一次微弱的灵脉搏动。自从上次她身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伤口,蓝染便推测,她的意识或许正在某个未知的意识维度进行着看不见的厮杀,那些伤才会如此诡异地显现在躯体上。

为了瞒过卯之花烈队长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蓝染特意在地面废弃宅院里设了个替身,连她惯用的那把匕首都摆在枕边,任谁来看都是沉疴在床的模样。而他自己,则以“照料病妻”为由申请在流魂街办公,一袭月白羽织总是纤尘不染,处理队务时依旧从容不迫,反倒落了个“最负责也最痴情”的名声,成了不少女队员私下里念叨的“完美择偶范本”。

“哦呀,蓝染队长还在努力治疗自己的妻子吗?”

市丸银倚在实验室门口,银发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嘴角勾着惯有的弧度,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最终落在蓝染挺直的背影上。

蓝染没有回头,指尖在控制台上轻叩,声音平稳无波:“寻常死神若是被抽走全部灵力,灵脉尽毁,其灵体不出三个月便会溃散,侥幸存活也会沦为灵力枯竭的废人,就连寿命大打折扣。”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玻璃柱里沉静的身影:“但她不同。”

“哦?”市丸银眉峰微挑。

“她的灵体却像块海绵,”蓝染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一组灵子流动图谱:“自身虽已无法生成新的灵力,却能自主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子,一点点凝聚成修复躯体的力量。”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讲解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这种自我修复能力,很罕见。”

“吸收?修复?”市丸银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这模式倒像现世的灭却师,却又少了那份掠夺性,多了种近乎本能的温和:“倒是新鲜。”

“嗯。”蓝染应了一声,走到控制台前按动按钮,金属按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之前的数据显示她的灵体并不完整,这也是记忆碎片化的根源。结合纲弥代时滩那些语焉不详的话来看,被剥离的那部分灵体,正是她遗失记忆的关键。”

屏幕上瞬间刷新出一串新的数据流,蓝染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停下,眸色微沉。【贵族竟会在现世进行灵体重组实验,倒是出乎意料。看手法像是失传的古术,他们究竟在找什么?是注射药剂后异变的她,还是她身上这份特殊的能力?】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操纵着机械臂,带着针头的输液管缓缓探入液体,精准地扎在雪夜纤细的脖颈处。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导管爬升,很快就盛满了一支透明试管。

市丸银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有些想不通。雪夜那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疏离,总觉得她是块捂不热的冰,对谁都带着三分疏离,怎么会栽在蓝染手里?

更想不通的是蓝染。那样的男人,分明是站在云端的孤高者,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一切的从容,根本不需要情爱这种牵绊。

这两个同样藏着八百个心眼的人凑在一起,连呼吸都像是在博弈,谁也说不清那份“喜欢”里掺了多少真心。

但市丸银知道,蓝染手里的一切,终将成为他布局的棋子。就像此刻,他看着蓝染将那管血液抽出三分之一,注入旁边另一具玻璃容器——里面沉睡着那只曾袭击过雪夜的章鱼虚,触须在液体里微微蠕动,竟透出几分兴奋的躁动。

市丸银的笑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斩魄刀的刀柄。这盘棋,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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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流魂街外围的树林被灰沙蒙着,枝叶间漏下的光都成了昏黄的碎片。十三番队的巡逻队员在林间发现了异常的灵压残留,等浮竹带着露琪亚和海燕赶到时,只看到都倒在一棵老橡树下——她身上的死霸装被撕裂了数道口子,黑色布料浸了血,在落叶堆里格外刺目,原本束得整齐的发散落着,沾着泥土与断枝,脸上还凝着最后一刻的紧绷。

“那只虚能寄生灵体,”幸存的队员声音发颤,指着林间一道深黑色的拖痕:“都大人为了掩护流魂小孩跑出去,被它拖进了树林深处……我们追到时,她已经……”

海燕站在老橡树下,死霸装的衣摆被林间的风掀起,露出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他盯着那道拖痕尽头的黑紫色虚气,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拔出捩花,刀身擦过树干,带起一串木屑:“队长,让我去。”

浮竹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这是我的事。”捩花的刀刃在枝叶间的微光下泛着冷光:“您带着大家守住外围,我去了结它。”

战斗在密林深处爆发。海燕的身影在树干间穿梭,死霸装的黑色与捩花的水光交织,劈开层层叠叠的枝叶,每一刀都带着要劈开整片树林的怒意。可那只虚太擅长隐匿,灰黑色的雾体藏在浓密的枝叶间,无数触须像藤蔓般从暗处袭来,缠向海燕的四肢。

就在海燕的刀即将刺穿雾体核心时,捩花突然“咔嚓”一声崩裂,碎片溅在树干上,嵌进粗糙的树皮里。露琪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见海燕左臂的死霸装袖子被树枝划破了道口子,那里是上次对抗大虚时留下的旧伤,此刻正渗着血,而一根细如发丝的虚之触须,正顺着那道伤口往里钻,黑色布料被浸得越发暗沉。

“别过来!”海燕吼出声,声音撞在树干上,弹回来时带着颤。他的眼神开始发空,死霸装包裹的身体在枝叶间摇晃,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动作变得僵硬而怪异。

“露琪亚,退后!”浮竹的声音带着急喘,双鱼理在身前织成屏障,他身上的死霸装因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我来想办法剥离它!”可他很快发现,那触须早已与海燕的灵脉缠成一团,虚的雾体甚至开始渗入他的皮肤,与其说是寄生,不如说是与他的灵魂共生,要同生共死。

浮竹的脸色沉了下去,凝聚起更强的灵压——他绝不能让自己的队员以这种方式被玷污。可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溅在胸前的死霸装上,像落在黑布上的红浆果。旧疾复发得毫无预兆,他的动作顿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让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折返回来的露琪亚恰好撞见这一幕,她攥着刀的手止不住地抖,死霸装的袖口被冷汗浸得发潮,刀身在空气中发出“嗡鸣”的哀响。海燕的身体正缓缓转向她,那双被侵蚀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属于他自己的清明,像透过枝叶的星光,微弱却刺眼。

“快躲开!”浮竹的吼声撞在林间,惊起一片飞鸟。

露琪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海燕猛地朝她扑来。不是攻击,是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胸膛撞向了她的刀。

刀刃穿透死霸装与皮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枯叶落地。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浸透了露琪亚胸前的黑色布料,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刀。

“露琪亚……”海燕的声音气若游丝,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袖口:“对不起……让你……记着这些……”

他的身体软下去的时候,露琪亚下意识地抱住他,怀里的死霸装还带着他最后的体温,却正一点点被林间的寒气吸走,像握着块正在融化的冰。风卷着落叶穿过树林,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也吹散了海燕最后一声叹息。

-----大半年后,十三番队队舍后园。

浮竹坐在廊下,咳得帕子又染了红,胸前的死霸装总带着洗不净的淡红痕迹。露琪亚捧着队务册站在一旁,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解说报告时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身上的死霸装袖口还留着洗旧的折痕。

他想起海燕刚入队时,穿着略大的死霸装,攥着木刀在训练场上挥得虎虎生风,被打趴下了也不哼声,爬起来继续挥刀,眼睛亮得像林间的光;想起他和都穿着熨帖的死霸装,并肩从树林里回来时,红着脸挠头,说“队长,以后十三番队就是我们的家了”。

家……浮竹望着窗外那片茂密的树林,那里曾有海燕练刀时扬起的死霸装衣角,如今只剩风吹过枝叶的呜咽。

露琪亚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墙上的队员名册上,那里有个被红笔圈掉的名字——雪夜,曾经的十三番队员也是后来五番队的第三席。她想起两年前的升学考试上,那位笑着与五番队第七席拌嘴的学姐,那时候她被朽木白哉护在了身后,但是她们二人将危险转移时,那场景让她印象极深。后来听说学姐身体不好,回了流魂街静养。

“幸好她不在。”露琪亚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幸好这位总被海燕称为“毒舌”的前辈,不用看见队里如今的冷清,不用抱着穿死霸装的他在树林里逐渐变冷,不用记着这些剜心的痛。

浮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上眼。风吹过院角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响,像都整理死霸装时轻柔的动作,也像海燕最后那声没说完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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