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杀青现场人山人海。

祝允安站在临时搭起的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礼服裙摆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她刚说完感谢词，目光在台下扫视——掠过一张张兴奋的脸，举着灯牌的手，挥舞的应援棒。

然后她顿住了。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有个戴着黑色口罩、画着夸张烟熏妆、戴着亚麻灰假发的“粉丝”。

那人正举着手机在拍，姿势和周围人没什么不同。

但祝允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池卿允。

她甚至没看清脸——那人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妆容浓得近乎夸张，和平时素净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祝允安就是知道。

那是她家小孩。

她看着那个身影，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主持人还在说话，她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她来了。她偷偷来了。

“接下来是粉丝互动环节！”主持人提高声音，“允安，想选几位粉丝上台，可以吗？”

祝允安回过神，笑容加深：“当然。”

她点了五个位置。

前四个都是真正举着她灯牌的粉丝，她们尖叫着上台，又哭又笑。

第五个，她指向第三排走道：“那位……灰头发的女生。”

池卿允明显僵了一下。

周围的粉丝都在看她，有人小声说“好幸运啊”。她犹豫了几秒，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台。

脚步很轻，头埋得很低。

祝允安和其他四位粉丝依次拥抱。到第三个时，她能感觉到池卿允站在她斜后方，呼吸都放轻了。

第四个拥抱结束。

她转身，面向池卿允。

舞台灯太亮，她能看清池卿允睫毛上粘着的亮片，和口罩上方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

她张开手臂。

池卿允迟疑了一瞬，才慢慢走上前。

拥抱很轻——池卿允的手臂只是虚虚环在她背上，身体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祝允安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很用力。

池卿允的呼吸明显乱了。

祝允安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妆化得太浓了，小朋友。”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笑容得体：“谢谢。”

池卿允耳朵红了——幸好被头发遮着。

互动环节继续。

主持人提议：“允安要不要和粉丝合唱一首？剧里的插曲怎么样？”

祝允安拿起话筒，目光再次投向台下：“我想……请刚才那位灰头发的粉丝，可以吗？”

池卿允又被点名了。

这次她站在台上，接过话筒时手有点抖。

音乐前奏响起——是《爱的回归线》，一首老歌，温柔舒缓。

祝允安先唱了第一段，声音清澈，带着笑意。

轮到池卿允时，她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

开口的瞬间，全场安静了一秒。

“……心是你的就不会走远。”

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在调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是专业歌手的嗓音，却有种说不出的干净温柔。

“每一段爱情都危险，每一对恋人都勇敢。”

祝允安侧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她举起话筒接唱，和池卿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下一个瞬间，是下一个永远。”

“在爱的回归线，有期待终会有相见。”

副歌部分，池卿允的声音突然颤了一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隔着口罩，没人看见她在哭，但祝允安看见了。

她看见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起水光，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祝允安很自然地向前半步，肩膀轻轻碰了碰池卿允的肩膀，像在给她支撑。

她们唱完了最后一句。

掌声雷动。

主持人惊讶地说：“哇，唱得真好！是专业学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