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一直吵架。为钱吵，为小事吵，为谁洗碗吵。我以为有了家，结果只是换了个地方听吵架声。”

“没过几年，他们离婚了。问我要跟谁，我说我谁都不跟。他们好像……也没多想要我。”

“后来我就自己过了。打工，当群演….再后来……遇到了你。”

说完，她终于抬头看向屏幕。

祝允安的眼睛红了。

“所以……”池卿允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易碎的琉璃，“我经常去孤儿院，是因为我知道那里的孩子和曾经的我一样。他们等一个家，等一个不会丢下他们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想让他们知道，就算等不到……也要好好长大。因为长大后，你会遇到很好的人，会吃到很好吃的面，会有一只小狗陪你，会……”

她的声音哽住了。

祝允安在屏幕那头，眼泪掉了下来。

“卿允……”她的声音沙哑，“你太苦了。”

池卿允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那你给我糖吃吗？”

祝允安用力点头，眼泪跟着往下掉：

“给。给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糖。”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池卿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

她抱着光光，对着屏幕轻声说：

“那我现在就要。”

“要什么？”

“要你明天回来。”

祝允安破涕为笑：“好。”

“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你抱抱我。”池卿允把脸埋进光光的毛里，声音闷闷的，“现在就要。”

祝允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

池卿允照做。

“张开手臂。”

她张开手臂。

屏幕里，祝允安也站起来，对着虚空张开手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感觉到了吗？”祝允安轻声说，“我在抱你。”

池卿允闭上眼睛。

虽然隔着一千公里，虽然只是一个虚拟的姿势。

但她真的感觉到了——那个拥抱，温暖，坚实，带着祝允安身上特有的淡香。

“嗯。”她小声说，“感觉到了。”

“那现在，去睡觉。”祝允安说，“明天我最早一班飞机回去。”

“好。”

“晚安，我的小朋友。”

“晚安，姐姐。”

挂断视频后，池卿允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光光趴在她腿上，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张在孤儿院拍的画——那个小男孩画的太阳和家。

她在照片下面写：

【我曾经等不到的家，现在，自己建了一个。】

【里面有她，有光光，有西红柿鸡蛋面。】

【还有，很多很多的糖。】

发送。

仅自己可见。

然后她抱起光光，走进卧室。

窗外夜色温柔。

而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

那个给她糖的人，就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