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与燕绯年纪相仿的王女还想向她问那一位大雍的少年天子什么模样,听得老王太后发话,只得暂收了声,与诸位夫人、嫔妾一道应声:“喏。”
其中仍有个与燕绯同岁的王女,站的近,悄悄地对燕绯道:“八妹妹等我,做完了功课去寻你玩儿。”
燕绯看她容貌衣着,猜她是七王女,点头笑应:“好。”
才怪。
燕绯想回帝都!
想找轩济撒气!
跟着母亲回到寝宫,燕绯就捶床,说:“气死我了,琮儿她娘是怎么回事?拎不清啊她,要琮儿回来做什么?争北燕王位吗?还是她觉得推恩令下燕琮也能分一杯羹?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乳娘抱了燕绯的弟弟过来,十九王子。
十九王子燕璋,两岁多的年纪,虎头虎脑的,像极了北燕王。
见小孩子过来,燕绯倏然就收了声。
妘缨从乳娘手里接了燕璋,便叫她退下了,抱着燕璋到了燕绯跟前,说:“来,这就是娘给你说的,你的姐姐。”
小家伙吃的胖乎乎圆滚滚,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燕绯,笑起来天真无邪,道:“姐姐,姐姐漂亮。”
燕绯心里的烦闷憋屈消了一半了。
她伸手,从妘缨手里接了燕璋,“哎呦”一声带着几分娇嗔道,“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沉呀。”
“还是给我吧。”妘缨伸手去接,但燕绯已经抱着燕璋在榻上坐下。桌上有盘瓜子,燕绯捏了一个磕,问道,“他能吃这个吗?”
“他小孩子,你别给他这些。”妘缨赶紧拦胡乱投喂的燕绯,“卡着了可不得了。”
燕绯问:“那他能吃什么?”
说话间厨上端了蛋羹来,热乎乎的蛋羹上淋了芝麻油,香气扑鼻。妘缨道,“这是他吃的。”
燕绯闻见香气,说:“我也要吃,饿死我了。”
“你先吃吧。”妘缨温温柔柔地偏头吩咐宫人,“再去蒸一碗过来。”
“我就先吃喽。”燕绯用调羹舀起一勺蛋羹,凑在唇边轻轻地吹,故意逗燕璋说,“我要把你的蛋羹吃掉喽。”
两岁多的小孩子正是护食的年纪,这是头一次有人和他抢吃的,顿时急了,一边挥着小胳膊去抓,一遍连叫“姐姐姐姐”,逗得燕绯乐不可支。
红秋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
兰冬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对,是的,公主她玩儿养在陛下书房里那只乌龟,也是这么个德行。
叫妘缨笑着摇头,说燕绯道:“你若是饿了就好好吃,不要乱逗他,仔细逗急了,这小子不使玩的。”
知子莫若母,果然妘缨话刚落,燕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说什么都不要燕绯抱了,张开双臂找妘缨。
小孩子哭起来简直是魔音贯耳,燕绯赶紧喂他,说:“给你吃给你吃,哎呀,怎么这就恼了?”
但燕璋已经不吃了,只嚎叫着哭。燕绯不会哄小孩子,慌的手忙脚乱。
紫春上前去接,燕璋不认识紫春,顿时哭的更狠。
“快给我吧。”妘缨也服了她这个闺女,人精一样的把帝都搅得风起云涌,内里却还是个小孩子一样的心性。
妘缨抱着燕璋哄了几下,燕璋渐止了哭声。妘缨就出去把燕璋交给了乳娘领取外面玩儿,回来就听见燕绯恶人先告状:“太可怕了,他怎么说哭就哭?琮儿小时候也没这样。”
琮儿小时候那就是个呆的!
妘缨白她闺女一眼。
燕璋被抱走了,蛋羹就归了燕绯。燕绯的确是饿坏了,吃了蛋羹又剥瓜子花生。一捏空壳,再一捏,还是空壳。
燕绯一连剥了好几个,大部分都是空壳,有的几个果仁也干瘪。
“今年年景不好么?”燕绯挑挑拣拣拨拉着瓜子,问道,“地里旱了?”
“这二三年了,收成都不好。”妘缨道,“去年更是大旱,有些县里甚至颗粒无收。”
“我代太后批奏疏时,见奏报北燕民不聊生,还以为是父王哭穷。”燕绯磕着瓜子,若有所思,“当真惨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了吗?”
妘缨摆手说:“那倒是还不至于。只是因北境多有犬狄部落劫掠,须得重兵屯守,又是一大笔的银饷,也耽误农时,支应就艰难。”
没多久回来个宫人,向妘缨禀道:“夫人,厨上说,璋王子每日一个鸡蛋是定好的份例,再多是没有的。”
“什么?”燕绯不可置信,咔吧一声瓜子都掉了,问,“鸡蛋还有份例?”
那宫人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