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戳破了四王女向嫁回淮南的心思,四王女顿时要与五王女争执,又被六王女拉住,听六王女悠悠地道:“五姐姐的鼻子既然这样灵,难道没有闻到,方才杭公主身上的香气,像极了父王殿里的味道么?妹妹也劝五姐姐一句,莫要嚼杭公主与什么人的舌根,不然那日咱们再多一位杭夫人,尴尬的可是姐姐了。”
杭绾做不做北燕王的夫人,四王女和六王女是无所谓的,六王女的母亲是柳王后,北燕王纳几门夫人美人柳王后没所谓,但五王女的母亲是吴夫人,再多一个年轻貌美、又有王太后撑腰的“杭夫人”不是好事。
果然五王女闻言脸色白了一白,但她也是个口齿伶俐的,旋即笑道:“六妹妹说的什么‘杭夫人’,我可是听不懂。不过是与你们说些姐妹们的玩笑话罢了,都是道听途说的帝都里的趣事,做不得真。不过我还听说,咱们这位八妹妹在帝都里可真是了不得,曾经百官上书请立她为后,连松原的那位妘少主也举荐过她。偏那位陛下,只认准了妘少主,唉,可是叫多少女儿,芳心错付了呢。”
五王女这是在说六王女——莫要肖想后位。柳后的女儿,又与轩济相仿的年纪,北燕王与柳王后都把她当做未来大雍的皇后培养。只是后来燕绯近水楼台,在帝都里混的如鱼得水,深得刘太后喜欢,才叫北燕王改了主意。自然,也叫柳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一力单挑两位王女,五王女大获全胜,颇是满意的一笑,施施然地转身招呼燕环,说:“环儿,走了。”
“是,姐姐。”燕环小跑追五王女,还说,“想来父王今日要去看洛夫人和八姐姐了,咱们快些回去,陪母亲吃饭。”
一句“去看洛夫人”又把四王女气白了脸,五王女拍了下燕环的脑袋笑说,“是呢,环儿真懂事。”
端的是补了一手好刀。
再说另一边,杭绾拎着鸡蛋去找燕绯,正赶上北燕王来了妘缨宫中。
小燕璋还在闹脾气,乳娘刚把他放在地上,他口里说着“姐姐坏”、“打姐姐”,迈着小短腿、挥着小拳头就冲燕绯过来了。
“我的天呀,他怎么这么大气性?”燕绯提着裙子满屋子躲,躲着说,“我才不是坏姐姐!你的蛋羹给你补上,今儿一定给你补上。哎呀不许追我了,听到没有不许追我了!……嘿你小子,小拳头还挺有劲儿。”
北燕王进屋就见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北燕王来了,屋里人都要给他行礼,燕绯也停了下来,福身说一句“见过父王”,但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她被燕璋追上来,小孩子的拳头没有轻重,结结实实的一下子捶到屈膝半跪的燕绯后腰上,疼的燕绯“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算是被这小子点着了一肚子的火气,反手就抓住了那只闯祸的小胳膊,撸起袖子说:“好啊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凶神恶煞的燕绯把燕璋“哇”的一声吓得大哭,嚎啕不止,大喊说:“父王救命!母妃救命!”
燕绯凶他说:“你闭嘴!那也是我的父王母妃,姐姐收拾弟弟天经地义!你喊天王老子来也没用!”
北燕王叫这场面惊得一愣,恍惚觉得走错了地方,问妘缨道:“这是怎么了?”
妘缨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冤家说:“绯绯回来饿狠了,吃了璋儿的蛋羹。”
“蛋羹?”北燕王露出费解的神情,“再蒸一碗就是了。”
妘缨不想与北燕王说太多后宫阴私,随口附和道,“王上说的是,不过再蒸一碗罢了。”
正巧杭绾过来了,杭绾不知北燕王在,她与燕绯熟稔,妘缨的性子也温和,还没进屋就说:“绯绯,你这一篮子鸡蛋来的可真不容易,要怎么谢我?”
话落,看见了北燕王也在,忙行礼道:“不知王兄在此,杭绾失礼。”
北燕王叫她起身,挑开篮子上盖着的布,看见里面是十几颗新鲜的鸡蛋。篮子是柳条编的,很是粗糙,布也粗糙,一看便知不是宫里的东西。
北燕王问:“哪里来的鸡蛋?怎么回事?”
杭绾看向妘缨,妘缨向她摇头。
燕绯制住了燕璋,把他交给乳娘,走过来不管她娘给她使的眼色,娇娇的声音对北燕王道:“怪我才回来,不知这宫里每日一碗蛋羹也是有份例的。我吃了璋儿的蛋羹,再向厨上要便没有了,只好遣人出宫去采买给璋儿补上,没想到宫门口又遇上了麻烦,只好请杭公主帮我取来了。”
燕绯没有说一句旁人的不是,但北燕王能听明白。他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们母女了。”
妘缨低头跪下说,“妾惭愧,不该生出这样的事情,令王上烦心。”
燕绯在北燕王看不到的角度冲她娘翻了个白眼,若是帝都里有人给她定什么“份例”,她不但要去烦轩济,还要烦死他!
“你这是做什么,”北燕王去扶妘缨,说道,“总是与孤这般见外。”
北燕王碰到妘缨胳膊的一瞬间,燕绯看见她娘,不着痕迹地起身避开说:“用膳吧,绯绯定是饿极了。”
燕绯皱眉,她娘,似乎对她爹有本能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