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绯撤回三十根银丝，躲在一块巨石后，又用银丝卷开射向她的利箭。

妘冰月的声音在妘绯脑海里响起来：“我要提醒你的是，当年我出走淮南，有雨，弓箭有效射程不足三十米，终端银丝最大长度也是三十米。但你这个时代弓箭的有效射程，在五十至一百二十米。”

妘绯：“……”

妘绯说：“月儿姐，我谢谢你。”

妘冰月清清冷冷地回道：“不客气。”

妘绯：就说，冰月姐比她还像人机。

“黄色那一颗，”妘冰月的声音又响起来，“是激光发射器。”

妘绯低头，看到了黄水晶一样的“宝石”。

“谢了。”

妘绯将那一颗激光发射器顶在指节，瞄上一个弓手，意随心动，一道流光放出，射穿死士并将其后两颗大树拦腰烧断。

满地尸首，八百死士，转眼就死了一百。

退到十丈开外的死士们，不由得连连吞咽唾沫，握刀的手颤颤。

“将军……”一名副将问，“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

周苑想起了方才燕绯的那一句“冰月夫人出走淮南，一步杀十人”——

她是妘氏女。

松原郡公，妘少主。

必不能放她与那大雍的小皇帝联手，不然，淮南危矣。

周苑与副使低语几句，副使大惊，近前一步道：“将军……”

“大人速回王都告于王上，”周苑拱手，道，“淮南存亡，系于大人，拜托了。”

副使动容：“将军高义，将军，保重。”

副使拍马疾奔而去，周苑高喊道：“弟兄们，为王上尽忠的时候到了！听我号令，与本将一道，诛杀妖女！”

八百人，都是提携玉龙的死士。

周苑一声高呼，七百名死士的回应声从山谷的四面八方传来——

是！

七百人的呼喝气势如虹，撼岳之声在山谷中荡开一圈圈回音，惊得鸟雀四起、走兽奔逃。

妘绯阖了阖眼，知道是一场鏖战。

牛毛一样的箭矢从天而降，妘绯一面躲，一面用激光扫射。一道道金红流光迸进，所及之处，草木皆燃，点起一丛丛烈焰。

妘绯五感身法到底远不如冰月，有箭矢以刁钻的角度向她袭来，躲不过、也防不住，带着放血的沟槽，扎进骨肉之中。

越来越多的箭矢射中了妘绯，她无暇处理伤口，心念一动，一根根银丝钻进皮肉，顺着血脉游走，结扎住出血不止的血管。

鏖战一夜，天色已经大亮，密集的箭羽渐渐变得稀疏，妘绯觉得曙光就在眼前，却突然听到一道童音——

与冰月姐那冰冷的机械音不同的、活泼灵巧、甚至有几分像她音色的声音响起：

能量不足，请更换电池；

能量不足，请更换电池；

能量不足……

妘绯懵了。

不是，她上哪儿找电池？

哦对，妘绯心底算了一下，激光，纯能量武器，的确很费电。

妘冰月说：“终端需要充电，基座在松原，备用电池在地下城，和松原。”

那的确，从妘绯她祖姥姥起，小百年了，这玩意儿就没充过电。

妘绯说：“你怎么不早说？”

妘冰月道：“没想到你今天消耗的这么快。”

最后一道激光收割了三个弓手，终端彻底地熄了火。

妘绯按住渗血的伤口，靠着两棵老树组成的夹角，喘着气问冰月：“root给我，我要开留存电。”

“不行。”妘冰月一口拒绝，“留存电量是体征维持与通讯储备电量，你用掉了这部分能量，就算有医疗仓也救不回你。”

“我省着用，”妘绯冷静道，“月儿姐，还有一百个杀手，只有把他们解决掉，我才能回帝都。”

“湘晴！”

妘绯镇定地回冰月：“相信我，把留存电给我，别让我这时候还要费功夫黑根权限。”

妘绯流了很多血，口渴，头也有些发晕。她扶着树干慢慢地倒了下去，接着松开一条缝合住静脉的银丝，大片的鲜血，在土地上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