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个屁。
她好好的积玉阁,被他的人搅得一塌糊涂,险些血本无归。若不是她处心积虑找到了赵长乐,此刻别说在汴京买院子,便是租房子的钱都未必能掏得痛快。
巧合?
这世上的巧合若都长成这个模样,那大理寺也不必查案了,人人往地上一跪,说句巧合便能回家吃饭。
兰融扫视一圈屋子,找了个离赵祁最远的空位置坐下,不客气地对他仰起一个假笑:“我若说不信,郎君还有其他的说辞不成?”
没等赵祁说话,她又道:“赵东家来见我,不会只想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吧?”
赵祁见她板起脸的样子,忽然有些跑神。
莫名想起了册子中,兰融昂头与人周旋的神气,不卑不亢,寸步不让。
此时亲眼瞧见,倒真有了作为东家的生意模样。
赵祁心中既为自己的来意踌躇,又有几分见到真人的欣喜。
毕竟只看书中兰融的灵巧机智,又怎敌得过亲自见一面?
赵祁尽量使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兰东家误会我了,此次前来,便是为赔礼。”
兰融问:“既然说是赔礼,总不能只凭赵东家三言两语吧?”
赵祁道:“当然不是。”
他从身旁拿了一个乌木匣子出来,起身放在桌上,抬手示意:“不知这份诚意,兰东家可满意?”
於菟上前将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地契房契给兰融看。
兰融看到手里的东西,只觉浑身僵硬。
一个三进的院子,就在她前些日去过的状元巷旁边。
还有一张地契,是京外的庄园。
兰融缓慢地将契书折好,放回匣子里,又起身将盒子推回桌上,死命压住狂跳的心脏,一字一句道:“无功,不受禄。赵东家这份礼,恕我不能受。”
赵祁原本的期待落空,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赔礼。”
兰融却在心中腹诽,这哪里像赔礼?
另有所图还差不多。
光是那座三进的院子,就要小五千两了!她的积玉阁几年才能挣到五千两?
更别说还有京外的庄园。
兰融面上却仍旧笑着:“赵东家说是赔礼,我自然知道。只是我胆子小,受不起这样大的赔礼。”
赵祁沉默片刻,语气放轻了些:“兰东家今日看了许多房舍吧?”
兰融眸光一顿。
赵祁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果然,兰融脸上的笑意淡了。
“赵东家查我?”
赵祁顿了顿:“兰东家在汴京看房舍,不算难查。”
兰融轻轻点头:“是不难查。”
她抬眼看他,笑意更假了些:“那赵东家想必也查得出,我这人胆子小,不是自己挣来的东西,拿着亏心。好处太大,我夜里容易睡不着。”
赵祁见她这样坚持,又叹一声,苦笑道:“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兰东家能否答应。”
兰融问:“你先说说。”
赵祁垂下眼眸,声音晦涩,像是在说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先前聘来的女使,偷了我家的东西卖与他人,我如今想知道背后究竟是谁捣的鬼。可那女使却先一步逃了。”
他顿了顿,又道:“前些日子得知,那位女使得了京外悠闲庄的活计,如今正在那里做工。我不想打草惊蛇,只能请兰东家帮忙。若是能查到消息,赵某必有厚谢。”
兰融思索再三后,问:“可容我再想想?”
赵祁看着她,终究点了头。
——
回家的路上,兰融一直没有说话。
赵祁的说辞,她信,也不信。
可若说诚意,她却是看得足足的。
比起这份过于“真挚”的诚意,他要她做的事情,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思来想去,她也实在想不出其中还会有什么问题。
等回到家后,她让小喜和小财去外头打听那处院子以及京外田庄的位置,又让於菟朝着宁王府中递了帖子。
姓赵的人,没准儿跟赵长乐还会是亲戚呢!
总要先问上一问。
待一切都做完后,兰融又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日和赵祁的全部对话,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人,怎么这样面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