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让兰融诧异了:“你不考虑一下的吗?”
於菟笑了:“你总是为我好的!”
兰融低头又去翻账册,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胡东很快便发觉,於菟对他拉远了距离。
不光於菟躲着他,连悠闲庄里那八个小孩子看见他,也开始不待见起来。
胡东摸不着头脑,沮丧地回了定王府。
他靠在柱子边苦思冥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正发呆,便听屋内赵祁唤他:“进来吧。”
胡东垂头丧气地进去。
再等他从赵祁屋中出来时,脸上沉闷的表情却一扫而空,甚至隐隐带了几分神采。
对啊!
於菟他抢不来,可以让主子去抢啊!
只要主子能够以身相许,那不就成了一家人了?
到时候还哪里分得出你我?
再说了,成日里对着人家的画像看,这算什么男子汉?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第一等忠仆。既替主子解了相思苦,又替自己捞回一个能打架探查的能人,天下还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吗?
此时的胡东全然忘了,先前他还觉得兰老三品级太低,配不上他们家郡王呢。
赵祁并不知道自己被属下操心这婚事,兰融这些时日却饱受催婚之苦。
她趴在桌子上,再一次重申道:“爷爷,不是不结,那总要有人才能结吧?你要是能给我找到一个长得好看、能挣钱、还知礼懂事的,那我便结!”
兰老头闹心巴拉瞅着兰融,越瞅越觉得头疼,那让他来劝谁呢?他真是劝不动啊!
兰老头努力摆出爷爷的款:“我上哪给你找这样的?我要能找着,我咋不去嫁呢?哎,不是!你这孩子,越说越跑偏!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你总要相看相看不是?”
兰融被念得头疼,她还惦记着没处理完的事务,干脆道:“爷爷,三哥四姐都没定下来,你光催我干什么?”
兰老头摩拳擦掌。
说到这个,他可就来劲了。
他眉毛一挑,昂起脖子道:“谁说你三哥没定下来?王知州有个侄女,比你三哥小两岁,他亲自做媒,保的这桩婚事!”
菩萨仙君!
那可是知州的侄女!
兰融又惊又喜,眼睛亮亮的:“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三哥呢?他知道了吗?”
“别管那混小子,他去拜见先生了!成日也不着家。家里来信说的,就今天来的信!”兰老头想起心中隐隐叮嘱,又道:“哎哎,这回你可没话说了吧?”
兰融靠在摇椅上晃动:“那还有四姐呢?”
说起这个,兰老头就愁。
小时候二娘吵吵着不愿意嫁人,说一辈子也不嫁人,长大后还自个儿跑那么老远去。他早就绝了让二娘嫁人的心思。
谁成想,人家真没嫁出去,她直接给家里招来一个女婿!
四娘可就不一样了。这回老二来信,说四娘要自梳。起初兰老头都没反应过来,他周边都是成亲嫁人的,哪里见过什么自梳?
待看清老二信里写的,四娘说什么都不嫁人,谁若逼她,她便出去当姑子!
啥?咋过活?四娘有学问,她能教书,咋不能过活?
兰老头如今也是被锻炼出来了,家里孩子没一个循规蹈矩的,都有自己的主意。
不过这么多年,他早就想清楚了,要是都听他的话,没准现在都在地里种田呢!哪里能这样光宗耀祖?
算了算了,自梳也比当姑子强!
兰老头一点也不心虚,当场现编了一个规矩:“咱家只能有一个女娃不成亲!你二姐成了亲,你四姐便不必成亲,爱干啥干啥去!你要是能劝动你四姐成亲,你爱干啥就干啥去!”
兰融一把握住摇椅扶手,坐直看向兰老头:“这又是什么时候的规矩?”
兰老头冷哼:“老祖宗的规矩!”
兰融噎住,只觉得这要求格外针对自己。
她此时不愿再与兰老头磨牙,只好使出拖字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能找到一个合我心意的,我便同意!要不然我也坐产招婿!”
兰老头挥手:“少说胡话!那是给没兄弟的女子准备的,你没兄弟?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跟四娘一样!”
兰融也不似四娘一样,主意大,性子倔强,定好的事谁也劝不动,兰融还是个能听劝的,那他还要多劝劝!
咋就一个二个都不想成亲呢?他就觉得,成亲老好了!有他媳妇在,日子多有滋味?小的们也不知道寻思啥,都叫老伴老伴,等老了,就得有个伴。
他们现在说不想成亲,等他们年纪大了,他和王金花指定不能在了,要是老大老二老三几口人也不在了,就剩下他们孤零零一个,咋整?
四娘他是劝不动了,小五总要多劝劝,没准儿就能遇见合适的呢!
兰老头遥望东边,忽然生出一股思乡之情。
他想牛贵香和王金花了!
再等等,知道俩孙子补个什么官职,兰融把生意都理顺了,他就能回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