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办公室内，这句话随着空调的冷风穿堂而过，在江昼身上负上一层凉意，体内奔腾的血液渐渐平缓。

“为什么？”江昼的喉咙发干，“觉得每天都来Synapse很麻烦？我可以去你公司或者还跟以前一样在你家。”

“而且我觉得最近又有好转，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周翳摇头：“是我的原因。”

“我要向鹿鸣表白，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

轰！江昼听到心中坍塌的声音，插在口袋的手剧烈颤抖。

“周，周，周小姐。”乔秘书连忙打断周翳的话，声音颤抖，“今天我跟学长还有事，你还有事的话先去办，治疗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你们忙。”周翳忙不迭点头，脚步已经向外迈出。要跟别人坦白自己喜欢沈鹿鸣，周翳的脸开始发烫。尤其这人还是江昼，像他这种工作狂，肯定在心里嘲笑自己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就知道谈情说爱。刚才自己一说出口，他的眼神就像要吃了自己，果然他这种冷血的人就是不懂什么是爱情。

头皮快要被一道视线冻成冰碴，周翳脚下的步子更快，只恨自己当年没练短跑。

“你要告白跟治疗有什么关系。”

脚步顿了一下，周翳看向江昼，又转头看向乔秘书，睁大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真的有人类的感情吗，这也要自己解释？

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再次从江昼泛白的嘴唇吐出：“况且，你怎么知道表白一定会成功。”

“诶~”周翳挺直胸膛，丝毫没有注意到乔秘书对她眨得都快抽筋的眼睛，迈着大步又走回江昼面前，下巴一扬，“怎么跟你说呢？原本我以为自己是路人甲单相思剧本，但我跟他实际却是双向奔赴。表白的成功率不说100%，99.9%肯定是有的。”

“为避免麻烦，所以我跟你的治疗必须结束，你也别跟鹿鸣说哦。”

“这样啊。”江昼的声音飘渺，仿佛落下的雪花一样轻，“你帮我治病是不光彩的事情，需要跟我撇清关系，才能清白地与沈鹿鸣在一起。”

脑袋才点了一下就停住，周翳觉得这话怪怪的，她没觉得是不光彩，只是亲吻治疗的事太过离奇，想要解释清楚还关系到江昼的秘密。

“那500万你不要了？”江昼的声音陡然下降几度，话里夹着冰茬向周翳砸下，“根据合同条款，在甲方痊愈之前，乙方不得单方面结束治疗，否则500万归零，乙方还需要承担甲方后续治疗费用。”

“啊......”当初周翳只顾着看500万落实条款，根本不记得还有这条，慌乱地看向乔秘书。

“学长......”乔秘书迟疑地开口。

江昼不理会乔秘书，只是再次向周翳确认：“你还要结束对我的治疗吗？”

抓着手机的手心出了汗，在屏幕上留下凌乱的指印。周翳自知理亏，是她不遵守契约在先，况且这还关系到江昼的治疗。但她跟江昼的关系也不是简单几句就能解释，沈鹿鸣知道会怎么想，他那么聪明应该会相信自己。

“或者，我跟鹿鸣商量，他都帮你抓出孙柊眸，这次也能理解。”

“呵，还没确定关系就这么听他的话。”江昼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病还不至于只有你能救。正好，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国外的实验室已经做出了解药，喝下解药我的病就痊愈，不需要你每天‘辛苦’来帮我。”

周翳惊喜：“真的？！有解药了！！！”

她松了口气，心里的罪恶消除了一半。果然江昼是个聪明人，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早就找了实验室帮他研制解药。要是真把他的健康安慰系在她一个人身上，那她就罪过大了。

“虽然是你先提出结束，解药也在我痊愈之前研制出，治疗费我按比例给你。”江昼完全没有得到解药欣喜的模样，反而拉着脸，公事公办地开始计算。

“不用不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周翳心里还记挂着沈鹿鸣，摆摆手，“原本500万就是因为生你的气故意签订的。这段时间你帮我找了新工作，我还因为......治疗每次都从你这里拿到额外的报酬，加起来也有200万了，这已经给了我很多钱。我本来也不是医生，没有给你正经治疗，实验室研制解药一定也花了你很多钱，500万就不用算了。”

“江昼，恭喜你痊愈。”

周翳匆匆离开，跟又一车带着花香的的物品擦肩而出，只要一低头她就能看见箱子里鲜艳欲滴的玫瑰。火红，炽热。

“请问花放哪里？”

“扔了。”

“扔了？才送来，我没迟到啊。”

“我说，扔了。”江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还有办公室里面那些也全都扔了。”

乔秘书叹了口气，拉着送货的工人默默处理空运来的花材。学长明白得太晚，终究还是迟了鹿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