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问题，这次车祸......”

“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吗，你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我都替你办到。”

突然，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剧烈颤抖。沈鹿鸣抬起周翳的脸，空洞的眼神透过他的肩头，落在身后。

医生推着一辆覆盖着白布的车经过，白布被阴湿得贴在一起，起伏得的线条是一个人形，车走过之处还有透明的水渍从车上滴落。而才跟她了解信息的警察也随着车一起离开，满目刺眼的白光中她看清了警察的嘴型。

“已死亡。”

“一一，别看。”沈鹿鸣把手遮住周翳的眼睛，“车祸不是你的问题，我看得很清楚，你没有一点错。”

可周翳非但没有平静，手心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甚至牙齿颤抖地碰撞。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味道，从她裸露的皮肤一路往上，引起身体的战栗。

“呕！”她再也承受不住，干呕起来。

沈鹿鸣慌乱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在耳边呢喃：“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一一，我们说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就帮你办。”

“我要跟你说的事......”周翳闭上眼睛，贪恋地闻着清苦的柠檬香，心里下定某种决心。

“你上次说还单身，我就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尽管身体还在颤抖，周翳还是控制身体，艰难地抬起右腿，后退一步离开了沈鹿鸣的怀抱。右腿上的伤口被牵扯，可那点疼痛都比不上她刺向自己内心的痛。

“你，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再次空出的手无措地在空中握紧，沈鹿鸣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翳。可看到她用墙壁支撑着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心又软了。

“一一，先照顾好你自己，不用担心我。我，我一个人挺好的。”

忍者心痛，周翳还在劝说：“你试试看吧，说不定很合适呢。就像林小姐，外形靓丽，履历优秀，我看她跟你就很配。”

“不是那个人，我谁也不要。”江昼不明白周翳为什么这么坚持。

鼻间似乎又能闻到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周翳想到那辆覆盖着白布的推车，近乎贪婪地从沈鹿鸣的眼睛看到鼻子、嘴唇。即便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也丝毫不影响他干净的气质。这是她心里藏了10年的少年啊，她怎么忍心把他也拉到这场黑暗的事件里，让鲜血玷污他的脸庞。

“那个人也许根本没你想得那么好，她很平凡，平凡到掉进人群里毫不起眼。”周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眶的泪水憋回去，“她有很多缺点，没有上进心，根本没办法走到你身边。”

耳边的一切都消失，周翳的每一句话都在沈鹿鸣心里划上一刀。

“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我喜欢她的善良、坚强，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也许她早就放下了过去，身边有了爱的人，你总要往前看。”

“一一，这是你的心里话吗？”沈鹿鸣的声音里也带上了颤抖。

沈鹿鸣满眼哀伤，周翳知道自己正在亲手杀死她跟沈鹿鸣的感情，他痛苦，她的心也跟着痛苦。为了沈鹿鸣，她还是残忍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重重砸在沈鹿鸣身上，差点压垮他的脊背。他不愿让周翳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强撑着转身，没有看见周翳藏在身后掐得流血的手心。

鹿鸣，你一定要平安、幸福啊。当沈鹿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周翳的泪水才簌簌落下，心里的疼痛让她弓着身体缩在墙角。

身体被影子包围，一只包扎着纱布的手把纸巾递到她面前。

“不是喜欢沈鹿鸣喜欢得钱都不要了，干嘛对他撒谎。”

顺着手往上看，江昼的额头包着一圈白色纱布，脸侧还有一道伤口，负伤的造型下说出的话似乎也有些可怜。

“你，没事吧？”周翳吸了吸鼻子，眼泪却依旧止不住，“谢谢你今天救我。”

“谢什么，本来就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真是笨死了。”江昼粗鲁地扯出三张纸巾，纸巾盖在周翳脸上力道却很温柔，“要哭就大声哭吧，等事情结束以后，如果他......我帮你跟他解释，一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可能了。”纸巾后周翳的声音闷闷的，“我今天这么伤害他，他没有义务一直在原地等我。而且我本来就配不上他，我跟他一直错过，也许天意也认为我们不合适，不想他跟我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自己多年的等待不值得。”

地上的人缩成小小一团，时不时传来啜泣声，像一团刺猬好像这样就不用受到伤害。在门口看到周翳拒绝沈鹿鸣时，江昼心里没有丝毫的开心。他反而嫉妒沈鹿鸣，嫉妒周翳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把他从危险中摘干净，这是个正确的选择，但好像他也不喜欢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