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打湿成半透明,扯在手里摇摇欲裂,周翳的啜泣声越来越小,终于眼眶上的水阀也关上了。
“那个......”乔秘书这才走到两人身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音提醒,“8点快到了,周小姐能不能帮一下学长,他快撑不住了。”
周翳抬头,江昼斜靠在座椅上,病号服下的胸膛异常地起伏。
“乔宵,送我回病房。”从牙缝里挤完这句话,后背早已汗湿一片。
乔秘书跺脚:“回病房有什么用,总不能在医院变......”
“周小姐,帮帮忙,看在学长刚救了你的份上。”手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往下走,乔秘书双手合十,言辞恳切,只差没给周翳跪下。
“乔宵!送我回病房。”
“好了,不就这么点事。”
周翳手一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半起身就朝江昼的嘴唇印上去。
肌肉渐渐放松,江昼不由得闭上眼,他还以为周翳再不会吻他。周翳的嘴唇依旧湿润柔软,只是多了一些咸味,那是她为了沈鹿鸣流下的泪水。唇上的咸味仿佛在他伤口上洒的盐,密密麻麻的痛觉在神经上跳动,江昼再也控制不住。
唇瓣上的重力才减弱,江昼仰头迎了上去,他要把泪水舔舐殆尽。只要泪水消失,周翳就能变回从前那个傻笑的守财奴。
“咳咳!”咳嗽声在耳边响起,江昼用手挡住周翳脸上,乔宵今天怎么还在这?
“你们在做什么!”苍老的声音炸开,咳嗽声瞬间禁声。
周翳一把推开,伤口撞在椅背上,江昼“嘶”一声捂住头上的伤口。
活该,谁让你占我便宜,周翳瞟了江昼一眼。
“你们在干什么?”拐杖在瓷砖上重重敲击。
江昼转头看到被搀扶着的江行孤,立马站起身:“爷爷。”
灯光下,嘴唇还闪着水痕的亮光,江夫渚用手指了下江昼的嘴唇,笑着宽慰江行孤:“大伯,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情。”
“哼,我的孙子我最清楚。”江行孤从上到下扫射周翳,目光停在她破了洞的牛仔裤上,眉间的皱纹刀刻一般,“阿昼从小就守规矩,就没见他这样。”
“乔宵,当初把你留在阿昼身边就是因为你守规矩,现在呢?”
乔秘书的头深深低下,不敢看江行孤。
“爷爷,是我要开车。”
“你给我住嘴!”江行孤的声音吓得周翳脖子一缩,拐杖几乎要把地砖敲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开车要慢,要小心。你倒好,直接撞上去,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受了伤也不在病床上躺好,胡闹。”
大手一挥,身后出现一排五个带着箱子的白大褂。江昼挥手就要让5个私人医生下去:“爷爷,就是轻微脑震荡,我没事。”
“我信不过这里的医生,刚出事就能让你随意走出病房。”在江行孤的示意下,两名强壮的保镖架着江昼往病房走,5名私人医生鱼贯进入,几乎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周翳紧跟在后面,才走到门口,保镖伸手拦住,她踮起脚尖也无法透过高大的保镖看到江昼。
“什么嘛,江昼都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有必要大动干戈吗?”
看房间里医生们严肃地模样,简直如临大敌,不知道还以为江昼患了罕见病。周翳撇撇嘴,江行孤担心孙子很正常,但似乎太超过了。一想到江昼这样的大男人被他爷爷当成小宝贝,她就打了个寒战,实在是难以想象。
“有必要。”一辆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到她身边,轮椅上坐着一个长发中年男子,保养得体的脸上有一双忧郁的眼睛,“25年前,阿昼的父母就是在一场车祸中丧生的,只留下了5岁的阿昼。”
“从此阿昼就跟大伯相依为命,大伯几乎在阿昼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他身上担负着江氏集团的未来和荣誉,所以他绝不能出事。”
江沢推着江夫渚走进病房,保镖又用身体挡住病房,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翳。
周翳这次没理会保镖的傲慢,静静站在门口,她看不见江昼的模样,却能看到江行孤拄着拐杖,挺直了背站在床边的身影。这一刻他不再是传说中叱咤风云的江氏集团总裁,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有钱人,而是一个担心孙子的平凡老人。她不再介意江行孤刚才对她的嫌弃,毕竟他只是想江昼好。
病房里医生终于停下动作,站成两排,周翳发现江昼额前的纱布已经换了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