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的货架上摆放着一排排水果，每一种水果都用透明的包装裹着放在红色的纸盒里，圆润饱满的果子在灯光下，反射诱人的光。在整齐排列的水果最上方悬着8块电子屏幕，黑色加粗的字体显示着水果的身价。

“阳光皇后，88元/500g”、“妮娜皇后，188元/g”......

推着推车走在货柜前，每路过一块屏幕，周翳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黑心超市，提子都这么贵？

江昼看到空空如也的推车，不解：“没有你想要吃的吗？”

周翳摇头，太贵了，一颗粉色菠萝都够自己买一周的食材了。

“牛肉沙拉和牛油果沙拉，我看你挺喜欢吃的，要不买一些回去。”

两排颜色丰富的沙拉分门别类盛在白色的瓷盘上，绿色的牛油果裹着同色的土豆泥，瓷盘前的价签上写着25元/100g。粉色的牛肉片伴着洋葱、西红柿切片堆叠一座座小山，49.8元/100g的价格让周翳倒退两步，感觉晚走一点，这些按克收费的昂贵食物就要从她干瘪的钱包里掏钱。

“别别别，这简直是吃钱。”周翳推车空车就要往外走，“这超市也太贵了，我们去别家买。”

“我家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阳光玫瑰才9.9一斤，便利店的沙拉用优惠券19.9一盒，里面肉也挺多的。”

推车被人从后面拉住，周翳碎碎念结束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一转头又看到了冒着金钱味道的沙拉，还有江昼。

“喜欢就买。”听到周翳絮絮叨叨对比着价钱，江昼又想起她住的那间墙皮斑驳的房子，心里柔软的地方被塞了一片柠檬，酸涩的柠檬汁洒在胸口，脱口而出，“我出钱。”

周翳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仁里都是他的身影。

“咳咳。”江昼被看得面皮发热，眼睛闪躲地看向一旁，“开车过去也要时间，而且还要分成好几个地方，太浪费时间了。我们要讲究效率，节省的时间里我能赚超过这些东西100倍价值的金钱。”

“哦~”周翳抬起眉毛点点头，差点忘了，有钱人在高档超市买菜跟她在小区菜场买菜是一样的。比起省下那点钱，人家更看重效率。

“那我真买了？”手指指向最贵的蜜汁红酒醋佐餐和牛肉。

“买吧，想买什么就买。”

话音刚落，周翳就迫不及待让超市员工打包一份。也许是终于有人消费，员工一夹盘子上就少了一座小山，洋葱、西红柿还有一大片生菜混在肉片之间暴涨了身价，还有不知是红酒还是醋的汁水覆盖在盒子底部。

即便不是自己的钱，周翳还是握紧了拳头：“您好，生菜、西红柿还有洋葱都帮我挑掉，谢谢。”

监督员工把最后一片洋葱挑出来，电子屏幕上得数字少了整整20元，周翳才松了口气。有钱也不能乱造，省的这些钱她可以再买一小坨牛油果土豆泥沙拉。

跟着周翳穿梭在一个又一个货架之间，长腿的步伐随着周翳的脚步加快、减慢。她低头查看价格，毛茸茸的头顶翘起两根调皮的头发，江昼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收银台的屏幕一角，映着他含笑的眼睛，里面的温柔是他从未展现过的。

“在看什么？走啦！”把最后一袋放进推车，周翳感觉背后出了一身薄薄地汗。推车里早就堆成一座白色地小山，白色地购物袋里还露出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她有点心虚，一下子上了头，竟然买了这么多。不过，真的好爽，已经很久没有不用比对价钱的购物，买单了也不会心痛。

江昼这才回神，手表上分针走了一圈，他竟觉得时间过得如此快，比他批几份文件的时间都短。

“这有地铁啊。”超市出口悬挂着地铁标识，江昼垂下眼，在周翳耳边飘来一句，“我还没坐过地铁。”

周翳大惊：“你长这么大，一次地铁都没坐过？！”

“没有。”垂眼没了平日的凌厉，配上他额前的纱布，反而有种落寞的感觉。

“那，我们乘地铁回家？”

“可以。”

江昼答应得很快，等拎着大包小包挤上地铁，他才隐隐觉得不对劲。距离他们半径2米距离，左右两边各出现2个保镖，黑色西装墨镜全副武装。乘客们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步距离，举起手机，以为又出了什么综艺节目。

江昼身侧站了一位老阿姨，阿姨□□的红色卷发戳在江昼肩膀上，堪比铁块的背包挤在他的腰侧。

还不到一站路的时间，江昼脸上的新奇就变成疲惫，眉头几乎没有展开过。

周翳捂嘴偷笑，难得看到江昼吃瘪，以后该多带他乘地铁、公交。

“你笑什么？”江昼努力转移身体，想要摆脱卷发和背包的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