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车窗被拍打,周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江昼,江昼!”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件衣服凌乱地散落在座位上。终于,白色衬衫鼓起一个包,一只黑色的耳朵从衬衫下露出。
猫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雨水顺着周翳的脸庞不断流在车窗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好狼狈。守财奴怎么会找到这里,竟然也不撑伞?
比大脑更快的是他的手,解锁一开,周翳的声音被风雨裹挟着,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花了多久的时间吗?为什么不说地址?”
“你知道一路上我有多担心吗?”
......
周翳想要触摸江昼,指尖滴下地水珠在黑色的毛毛上滚落,尴尬地收回手:“你还好吗?”
江昼丝毫不在意,一步一步爬向周翳,直到猫毛被水滴压出一个又一个坑,他终于爬到周翳的身边。衣服是冷的,还带着雨水的腥味。江昼的脸贴在周翳的腰腹,脸上的毛也被打湿,但他依然用柔软的猫爪扒在她的腰侧,用力汲取她身上的温度。好温暖。
“江昼,他们不会抛弃你的。”周翳俯身,把这只孤独的小猫抱在怀里。汽车挡住了外面的大雨,周翳身上的水珠断了线,像在一滩死水里荡出一圈圈涟漪。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最盼望的就是离开那个家,离开我的父母。”雨点不断砸在车身,周翳恍惚又回到了年少的家,耳边永远是父母嘈杂的责骂。
“小时候,每次家里钱不够用,我妈就会说,都是因为生了我这个女儿,让他们不得不超生生我弟弟,家里才被罚款。上学后,因为我成绩好,邻居总会用我教训他们的孩子。每每听到他们打骂孩子,我爸妈才会对我露出笑脸。”
“高中的时候,爸妈听别人说读理科才好找工作,逼我转理科,我的成绩就此一落千丈,他们又开始提罚款的事情。直到我高考,意料之中没有考上好学校,他们只给我两条路,一是复读二是打工。如果要去大学,绝对不会给我学费和生活费。”
“我实在太讨厌充满人情世故的小地方,太讨厌只有争吵的家庭,太讨厌学不明白的理科,我执意要去大学。”
滚热的泪水从周翳的眼角滑落,落在江昼身上,烫得他得心都痛了。
“最后,他们还是同意了,给我交了学费。生活费给得很少,但至少够我在食堂吃饭。靠着伴随着骂声的钱我才念完大学,留在江城工作。现在他们每次联系我不是催婚就是要钱,我很痛苦,但是总能想到乡下狭小阴暗的房子和大学一笔笔零碎的钱。”
周翳用手臂把眼泪抹干净,努力扬起笑容:“你看,他们那么讨厌我都没有抛弃我,你的父母又怎么会抛弃你。”
周翳的脸被泪水、雨水覆盖,狼狈得不像话,只有一双明亮得眼睛闪着光,让江昼不由自主地相信她。
“我相信,这个世上,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有抛弃孩子的父母。”
江昼抬起身体,柔软的肉垫捧住她的脸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迷茫的猫眼里映着她的眼睛也映着眼里的坚定。
他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他也不可怜。
一人一猫紧紧抱在一起,互相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两颗孤独的心在雨夜里相互依偎,再大的雨都在挡在外面。
雨渐渐小了,晨曦的微光从落地窗照在周翳脸上,周翳皱着眉头把头埋下。脸颊上不是被子柔软的触感,而是坚实的,还有些温热。好温暖,脸颊留恋地蹭了蹭,触感光滑有弹性,跟真丝被套的触感截然不同。
光滑还有弹性,这是什么?
周翳的手又在“被子”上摸了摸,指尖竟能感受到凹凸有致的纹理,顺着一道凸起的纹路向下......
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周翳混沌的大脑终于被撬开一丝清醒,挣扎着睁开眼。
“啊啊啊啊啊啊!!!!”
周翳一把拉过被子,退到床尾。被子移开,一具精装的男性身体毫无保留地在床上显露,阳光下就像一具伟大的雕塑闪着光。
“你身上有衣服,把被子都拿走干什么?”江昼尴尬地捂住关键部位,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臭不要脸,你怎么不穿衣服睡在我的床上!”周翳低头,身上确实还穿着昨晚地衣服,只好把被子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