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只紫檀木盒。盒中是一对翡翠耳坠——那是她嫁入傅恒府时,皇后娘娘亲赐的礼物。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翡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次日清晨,林淼如约而至。
尔晴热情地迎上前,拉着她的手来到偏厅。桌上果然铺着数匹流光溢彩的云锦,花样新颖别致。
“妹妹眼光独到,快帮我看看,哪匹最适合做秋日的新衣?”尔晴笑容可掬。
林淼显然对精美的织物很感兴趣,仔细地比较着花纹和质地。两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气氛融洽。期间,尔晴状似无意地提起:
“听说妹妹对计时之法颇有研究?前几日我在宫中,还听人说起妹妹提到的‘原子钟’呢。”
林淼神色微变,随即笑道:“不过是些乡野传闻,让姐姐见笑了。”
“哪里的话,”尔晴亲手为她斟茶,“我倒觉得妹妹见识不凡。说起来,傅恒最近常往书房跑,就是在研究妹妹说的那些新奇物事吧?前日我见他画了些奇怪的图样……”
林淼端茶的手微微一颤。
尔晴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和:“妹妹不必紧张,傅恒能有此等兴致是好事。只是……”她压低声音,“这朝中耳目众多,若被有心人知道他在研究这些‘奇技淫巧’,恐怕会惹来非议。妹妹既是为他好,还须劝他谨慎些。”
这番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试探。林淼果然露出担忧之色:“多谢姐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又闲聊片刻,尔晴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开。她故意将装有翡翠耳坠的木盒放在显眼处,盒盖虚掩,能看见里面宝光流转。
一刻钟后,尔晴返回,林淼已起身告辞。
“妹妹这就要走?不如用了午膳再回。”
“多谢姐姐美意,只是今日约了人,不便久留。”林淼行礼告别。
尔晴笑着送她至院门,转身回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快步走回偏厅,打开紫檀木盒——果然,其中一只耳坠不翼而飞。
“春梅,”尔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请管家过来,就说我房中的御赐之物失窃了。”
风暴前夕
当日下午,傅恒府中悄然传开一个消息:夫人御赐的翡翠耳坠少了一只,最后见到这对耳坠的,只有今早来访的林姑娘。
管家奉命调查,几个丫鬟“无意中”透露,曾见林淼在偏厅独自待了片刻,期间似乎动过妆台上的木盒。
这些流言尚未传到傅恒耳中——他正在兵部处理紧急军务,要深夜才能回府。而尔晴要的,正是这个时间差。
暮色降临时,尔晴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渐起的灯火。她知道,明日傅恒离府后,她将正式发难。届时,她会“发现”那只丢失的耳坠出现在林淼的住处——当然,是她派人悄悄放进去的。
一个来历不明、言行古怪、如今又有盗窃御赐之物嫌疑的女子,傅恒还能护着她吗?就算傅恒一时心软,宫中的规矩、朝廷的体面,也不会容许这样一个隐患存在。
“林淼,”尔晴轻声自语,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要怪就怪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靠近他。”
窗外,秋风卷起满地落叶,紫禁城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在这重重宫墙之内,一场精心设计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来自三百年后的女子,和她与傅恒之间那段跨越时空的缘分。
尔晴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林淼正对着铜镜中穿着旗装的自己苦笑。她手中握着一只翡翠耳坠——那是尔晴离开时“不小心”掉落在地,她捡起后本想归还,却被突然进来的丫鬟打断,只得暂时收起。
“这个时代,”林淼低声叹息,“比想象中更危险。”
她不知道,这只耳坠将成为明日指控她的铁证;更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展开,而她与傅恒之间刚刚萌芽的感情,将迎来第一次严峻的考验。
紫禁城的钟声在夜色中回荡,一声声,沉重而悠长,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里,林淼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历史的洪流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而个人的命运,往往只是这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