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钻天道漏洞?”
“……不能吧,你这不是失忆了么,天道要查也查不到啊。”
陆宁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转看到掌心,纹路清晰。
“你不惊讶?”渐明歪头。
“惊讶。”陆宁语气平淡,“但你说的话验证不了,先记着。”
渐明:“……”
“还有别的吗?”
“有。”渐明忽然凑近,“你体内有法则之力,你拜入的宗门叫升仙宗,他们全部都飞升了,没有带你,还有你和谢言献的神魂契约。”
“谢言献,”陆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心微蹙,“是谁?”宗门全都飞升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神魂契约听起来更重要。
渐明愣住了,“你不记得他了?”
“我应该记得吗?”
渐明张了张嘴,脸上一时间浮现出复杂的表情,盯着陆宁看了好几眼,才确定她是真的在问,而不是装的。
“你……你连他也不记得了。我给你们两个缔约了神魂契约,他默认了你们之间有很深的联系。”
陆宁看着它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我忘了。”她说得平静,“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渐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算了,你失忆了,不怪你。”它顿了顿,“但他留了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摇光的储物空间。你一直收着的,他说化神之后可以打开。”
“摇光。”陆宁唤出银翎枪,一柄银色的长枪悬浮在半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转而出现的是一柄法杖,中间的宝珠吐出来一枚玉简。
她将玉简贴在额心,灵力探入。
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调慢悠悠的,甚至有些懒,“陆师妹,你看到这枚玉简的时候,大概已经化神了,恭喜。”
陆宁下意识坐直身体,不好意思,我现在这具身体还是金丹期。
这道声音,对她而言完全陌生,但又带着些许熟悉感,“我的本体已经飞升,你现在能见到的,是我留在下界的一具分身,在太素玄宗,五百年前陷入沉睡,你元婴之后我唤醒了他,不过这个分身没有关于你的记忆,你别指望他能记得你。”
渐明飘到玉简上方,竖着耳朵听,“我的记忆放在一颗珠子里,在你达到合体期,你的因果法则之力能斩断你我之间的因果线的时候,请把这颗珠子交给我。”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只有斩断了因果,别人才窥探不到你我之间的联系,你才算安全。”
又是几息的停顿,这一次停的久了一些。“在那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这枚玉简的存在。”
玉简的声音到此为止,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连一句你过得好不好都没有问,干净利落的像完成一次任务。
陆宁把玉简从核心取下,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居然连好久不见都没说,再见也没有。”
“他不善言辞?”
渐明瞪大眼:“你又想起来了?”
“猜的。”陆宁把玉简放回宝珠,召回摇光。“飞升之前还要留下分身,留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连句寒暄都没有,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不会说。”
她顿了顿,“但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你对他评价还挺高的。”
“就事论事。”
“其实从知道自己失忆的那一刻起,我就迫切想知道自己失忆前是什么样子,有想过要去恢复记忆,但潜意识里告诉我,不用紧张,不用着急。
告诉我现在的生活过得挺好。所以我也就不急着去找回记忆了。你说本尊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失忆。”
“是的吧。”
“你说为什么呢?”
渐明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不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知道了。”陆宁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今日借下的最后一令牌,指尖在令牌上摩挲了一下。“明天去找陆师姐。”
渐明已经飞回识海中了,躺在一轮炽热而耀眼的大日之下,声音困倦又含糊:“嗯,你忙你的,我睡我的。”
月光自洞府的缝隙中穿过,在地面上映出一层淡淡银光。
陆宁闭上眼。
谢言献。
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翻一本没有目录的典籍,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陆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浮现出的星谕法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银翎枪的第二种形态。原来,摇光,少有清醒的时候。
然后她翻了个身,以后的事,她应该是算到了,修因果法则这失忆的一遭注定是要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