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唐門後山煉丹房內。
草木蒸氣混著藥火味升起,唐錚站在主爐前,手裡攪著一鍋濃得嚇人的藥液,濃煙繚繞,看起來像煉死人而不是煉藥。
魏無羨一踏進門,就被煙嗆得後退半步。
唐錚回頭,瞪他一眼:
「怕嗆?怕嗆你昨晚就別玩鬼道。」
魏無羨忍住笑意,乖乖低頭。
唐默靜已立在煉丹桌前,把一疊紙條、一支筆與兩份藥方放好。
她的動作沉穩得像在擺審問器具。
唐錚哼了一聲:
「坐下。」
魏無羨照做。
唐默靜開口,語氣平淡卻像直接切進核心:
「魏無羨,你如果要活著走過鬼道,從今天起,有些事必須照著做。」
魏無羨收起輕鬆的笑,點頭:
「唐姑娘請說。」
唐錚插嘴:「不是請說,是要你牢記。誰敢違,我就打死誰。」
魏無羨:「……是。」
唐錚冷冷掃了他一眼,開始宣讀第一條。
——不得在夜裡獨自行禪、靜坐、練氣。
唐錚語氣像刀:
「你的魂口夜間最弱,一靜心就容易被鬼氣乘虛而入。你再來一次昨晚那樣的暴走,我未必救得回。」
魏無羨沉聲:「記住了。」
唐默靜補充:
「夜間,你必須待在唐門範圍內。若要試法、行氣、調息——我要在場。」
魏無羨微怔:
「……連行氣也不行?」
唐默靜看他一眼:
「不行。你魂會漏。」
魏無羨低頭。
第一次有人用這種方式管他……但心裡竟沒有不悅,反而像有人替他擋住某個見不得光的深淵。
——不得接觸血腥、怨氣、陰物。
唐錚冷聲:
「你現在的魂,就像剛補完的大口子,一碰血腥就會裂開。你若敢靠近屍邪、怨魂、兵刃血腥——」
他拍桌。
「你今晚就別睡了。我會把你針成刺蝟讓你長記性。」
魏無羨苦笑:「那我避著點便是。」
唐默靜:「不是避,是不准。」
一句話,把他所有找理由的路全部堵死。
——不得自行引動鬼道之力。**
魏無羨抬頭,這句是最難的。
「……若不練,怎能掌握?」
唐錚冷笑:
「你現在不配『練』。你只能『活著』。」
他伸手扣住魏無羨手腕,指尖點住脈門。
一瞬間,鬼氣輕浮地竄上魏無羨肩頭,像猙獰的陰影。
唐錚冷聲:
「看見沒?這股東西不是你在練,是它在吃你。」
魏無羨心頭微震。
唐默靜掌心一抬,一縷藍光壓下去,鬼氣立即縮回去。
她淡淡道:
「想練,可以。等我把你的魂補得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