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唐門後山的風,帶著藥香與酒味。
偏房的燈熄得很早,可院牆上卻坐著一個影子。
那影子晃來晃去,像猴子。
魏無羨半夜被悶痛驚醒,推開門,就撞見唐布衣坐在屋檐上晃腿,一手提著酒葫蘆。
唐布衣揚手招呼:
「喂,新來的小子。睡不著?」
魏無羨忍不住笑:
「大兄弟,不是叫我夜裡不要自己亂走嗎?」
「那是二師弟說的。」唐布衣翻著酒葫蘆,「他說的話我從來不聽。你聽就好。」
魏無羨:「……」
唐布衣跳下屋檐,輕功好得像無聲的風,一屁股坐在石桌旁,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來,陪我喝。半夜睡不著的人,酒比藥有用。」
魏無羨走過去坐下。
唐布衣把酒葫蘆塞到他手裡:
「猴兒酒。」
魏無羨揭開葫蘆,一股嗆辣的香气撲鼻。他喝下去——
「咳、咳咳咳!」
唐布衣笑到倒在桌上:
「哈哈哈!這反應跟趙活第一次喝一模一樣!」
魏無羨被嗆到眼角泛紅,只能苦笑:
「大兄弟,這酒……是用猴子釀的嗎?」
「不是。」唐布衣拍他背,「是猴子偷來的。」
魏無羨:「……」
唐布衣抬頭望著夜空,語氣忽地輕了下來:
「聽說你昨晚差點沒命?」
魏無羨笑笑,不否認也不誇張:
「唐姑娘救了我。」
唐布衣靜了片刻,才緩緩笑:
「我那個五師妹啊……看似冷,心比誰都軟。你這條命捏到她手裡,她會管你一輩子。」
魏無羨怔住。
唐布衣側目,看著他,眼底卻不像平常那麼散漫:
「你不想談,我不逼你。」
「但我知道——」他抬手指了指魏無羨胸口,「真正撕裂你金丹的,不是鬼氣,是人心。」
魏無羨手微微一抖。
唐布衣淡淡道:
「雲夢江家,是不是?」
魏無羨沉默很久,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唐布衣沒有多問,只笑了一聲:
「嘿,你不用急著把唐門當家人。唐門從不逼人叫爹叫娘的。」
魏無羨抿唇。
唐布衣彎起嘴角,語氣像風,輕鬆、自在、又帶著說不出的力量:
「我們唐門啊,講究一件事——人要自己站穩。你站得住,我們才會跟你一起站。你站不住……」
他伸手用指背敲魏無羨額頭:
「我們會把你抓起來,罵你、揍你、救你。順序不一定,但都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