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頭一次被說得哽住,不是委屈,而是……被理解的那種酸。
唐布衣靠在他肩上,像哥兒們一樣:
「魏無羨,你在人家那裡受再多委屈,到了唐門都得放下。」
魏無羨盯著酒葫蘆,好一會兒才嘆:
「我以為我習慣了。」
唐布衣歪頭:
「習慣被誰捆著?你那個雲夢?」
魏無羨低聲:
「……習慣自己把自己捆著。」
唐布衣愣了愣,接著笑得更自在:
「那你來對地方了。唐門沒什麼好,但最會的就是把人身上的繩子剪了再講話。」
他拍了拍魏無羨肩膀:
「你要是覺得悶,就來喝。要是覺得痛——」
他瞥向唐默靜住的方向:
「五師妹會幫你壓魂。」
再瞥向煉丹房:
「二師弟會幫你穩丹。」
最後拍了自己胸口:
「而我?」
他露出一個典型唐布衣式的、浪蕩不羈的笑:
「你要是想喝到忘記江家,你就來找我。酒我請你喝,江家我幫你打。」
魏無羨笑了,笑得久違而真實。
唐布衣拍他後腦勺:
「笑什麼?」
魏無羨輕聲:
「大兄弟……你跟我在雲夢認識的某個人很像。」
唐布衣挑眉:
「他也是這麼帥?」
魏無羨被逗得喘不過氣:
「不是!只是……他也會喝酒、也會笑,也會在所有人罵我時跟著我胡鬧。」
唐布衣聽著,忽地收起笑意。
他看著魏無羨,語氣第一次變得像真正的大哥:
「魏無羨,你聽我一句。」
「若你有一天想回去,那是你的事。但——」
他一指敲上魏無羨胸口心窩:
「你絕不能再為誰,死一次。」
魏無羨怔在那裡。
唐布衣把酒葫蘆塞回他手裡:
「記著——我們唐門啊,不愛欠人恩,也不愛看人死。你只要還想活著,我們就會一直替你撐著。」
夜風輕吹。
魏無羨抿著猴兒酒,喉頭滾熱,胸口也滾熱。
他第一次覺得——
唐門的夜,比雲夢的水,更能讓人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