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魏無羨盤膝坐下,手心向天,背靠著窗邊的微風。
「你的魂有兩個裂口。」她平淡地說著恐怖的話,好像講的是天氣。
魏無羨苦笑:「聽起來很嚴重。」
「很嚴重。」
她毫不掩飾,「但補得起。」
「怎麼補?」
她抬眼看他:
「你信我。」
魏無羨愣住。
這句話——他在江氏待了十多年,從未被問過。
唐默靜繼續說:
「鬼道不是邪,是你撿回自己命的方式。但若不壓住,你會死。我能幫你,但你要自己走。」
魏無羨看著她,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
唐門的人都這樣。
不會替他決定,只會陪他走。
他第一次,點頭得這麼平靜:
「我信你。」
唐默靜將掌心覆在他背心,靈氣如薄光滲入魂口——他痛到指節發白,但沒有喊聲。
唐默靜低聲道:
「唐門沒什麼好,可我們護自己人。」
魏無羨心裡一震。
「我……算你們的人?」
「你自己決定。」
第三堂課結束後,趙活扛著水桶跑來。
「魏小子!你今天輪到挑柴!」
魏無羨:「我上午上了三堂課——」
趙活理直氣壯:「唐門弟子都這樣!你有手有腳,來!」
唐布衣跳下樹:「來來來,我陪你!」
四師兄也湊過來:「挑柴不能空腹,你需要買點蜜餞補補!三文錢一包——」
「滾。」三人異口同聲。
魏無羨挑著挑著,忽然停下。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排入一個門派的課表」。
不是「寄人籬下」。
不是「被江夫人勉強容忍」。
不是「替江澄做事」。
也不是「無名無分的影子」。
這次——他真正成為一個門派的一員。
再累,他也覺得暖。
夜裡,唐默靜送來一個簡單的小布袋。
「給你。」
魏無羨打開,裡面是一串用藥線串起的驅煞符香,淡淡的藥氣裡有唐門特有的胡椒味還有一本唐門書籍。
「這是……?」
「唐門弟子入門時會有的東西。」她說得很輕,「你昨夜差點魂散,用這個睡覺,可以穩魂。」
魏無羨怔住。
「我……已經算唐門弟子?」
唐默靜側過臉,語氣淡得像風:
「你在唐門養傷,我們自然算你自己人。」
魏無羨喉頭一緊。
他不是被收留。
不是被施捨。
不是「看在誰的面子上」。
而是——被接納。
唐門的方式永遠不溫柔,但永遠真。
魏無羨抱著那串符香,輕聲道:
「……謝謝。」
唐默靜轉身離開時,只說了一句:
「明早五更,藥課。別遲到。」
魏無羨低笑。
唐門的課不是人修的。
但唐門……真像家。
這是他第一次,願意努力留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