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中翎緩緩搖頭:「但唐門也絕不放著能救的人不救。」
他視線落在窗外夜色,看不出喜怒:
「默靜都敢為他拼命,唐門沒理由袖手旁觀。」
唐錚皺眉:「師父的意思?」
唐中翎語氣極輕,却像鐵一般:
「魏無羨,只要未離開唐門一步,便算我唐門保護之人。」
唐布衣眼睛一亮:「喲——那就是半個同門啦!」
唐錚嗤之以鼻:「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他是病人,五師妹要他命你怎麼辦?」
「那我當然幫忙照顧。」大師兄理直氣壯,「比如每天送他猴兒酒——」
唐錚:「……你想讓他死得更快?」
唐布衣:「酒可是良藥!」
唐錚:「對你這種走火入魔的人而言吧。」
兩人又鬥上了。
唐中翎不理兩位鬧騰的弟子,只把目光落回油燈。
「這孩子心裡有風暴,卻還能笑。這種笑……我年輕時見過一次。」
他語氣淡淡,卻像提起傷痕:
「若能救,他日或許能成大器。唐門從不拒絕能替天下擋刀的人。」
唐布衣一聽就精神起來:「師父,那你這意思是不是——」
唐中翎抬手止住他:
「尚未許他入門。江家牽扯太多,他的事還沒完。」
他補了一句:
「但唐門的門,只要他站得住,就不會關上。」
大師兄與二師兄難得同時安靜。
那一刻,他們都明白——這位落魄少年,雖未入唐門,可唐門已經把他——
當成要護、要保、要接納之人。
那頭,魏無羨剛走回院子。
他看著小院門前的燈籠,燈光暖得不像話。
「……晚上誰給我點燈的?」
他喃喃。
實際上是唐惟元路過順手點的,只是為了不讓他摸黑跌倒。
魏無羨抬手摸了摸那燈籠,忽然心口一暖。
「唐門的人……真奇怪。」
他笑出聲,推門進去。
沒人知道,他不再感覺自己像飄流在外的孤魂。
至少在唐門——有人會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