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有個地方……亂了。

不是痛，也不是鬼氣，是——一種被「選擇」、被「保護」的感覺。

唐默靜垂下視線：「你放心。結晶是我凝出的，不會對你有害。只是……」

「只是？」魏無羨追問。

唐默靜抬頭，眼中罕見地閃爍著掙扎與羞赧。

「它……會染上你的氣息。」

魏無羨：「？」

「……會變成你的顏色。」

魏無羨怔住，然後忍不住笑了：「所以，它變紅了？」

唐默靜耳尖紅透：「——沒有！它變得……有點黑紅……有點……奇怪。」

魏無羨笑得更開心：「挺像我。」

唐默靜瞪他一眼：「魏公子，你不要高興得太早。結晶染上你的鬼氣……代表它以後只能替你使用。我不能再用第二顆來救你了。」

魏無羨看著她。

看著她緩緩握住結晶、將它完全融入他魂海。

那一瞬。

黑霧四散。

魂海亮起一道長光。

魏無羨第一次感覺……自己的魂不再只是破洞百出的殘片。

而是被補住了。

被保護了。

靈息與鬼息完全貼合的那一瞬——

魏無羨突然伸手握住唐默靜的手。

唐默靜一震：「魏公子？」

魏無羨低聲：「……謝謝妳。」

唐默靜耳尖又紅了：「……這是治療。」

魏無羨笑意溫暖：「不管是不是，我記得。」

兩人的手在魂海裡沒有放開。

隨著結晶完全入主——靈息與鬼息居然產生了第一次真正的和鳴。

嗡——

空間一陣光波動盪。

唐默靜睜大眼：「……這是……」

魏無羨也愣住：「五姑娘？怎麼了？」

唐默靜抬頭看他，眼底第一次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議：「魏公子……我的靈息……把你的鬼氣……」

「怎麼了？」

唐默靜深吸一口氣。

「——牽住了。」

魏無羨：「……？」

唐默靜的聲音像落到心底的一根羽毛。

「從今天開始……你若亂來、鬼道暴走……」

她抬起手，將掌心貼在他胸口。

「——我會第一時間感覺到。」

魏無羨眨了眨眼：「所以……我以後做什麼，妳都會知道？」

唐默靜僵住。

「不是全部……只是……你的魂動……我能察覺。」

魏無羨忽然笑了：「那我要小心一點，不然五姑娘會天天被我嚇醒。」

唐默靜的臉完全紅了。

「……魏公子……！」

光芒散開。

唐默靜的身影逐漸退出魏無羨的魂海。

只聽見最後一句：「魏公子……你的魂……已經與我的結晶連結。你……現在，是我『半個』靈息認主者了。」

魏無羨睜大眼。

還沒來得及問什麼——視線一黑。

他從夢境醒來。

魏無羨坐起身，心口還有微微暖意。

他低頭一看——衣衫內，胸口竟真的浮著一點黑紅色的光。

像一顆小小的、不完全的靈丹。

而唐默靜坐在床邊，仍握著他的手腕，呼吸略有些急。

魏無羨低聲：「五姑娘……？」

唐默靜慢慢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魏公子……從今天起。你的魂與我綁在一起了。」

魏無羨：「……」

「若你活，我看得見。你若死……」

她停住。

魏無羨輕聲接道：「妳會知道？」

唐默靜點頭：「……會痛。」

魏無羨愣了。

胸口卻第一次……如此確定地覺得：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