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瞬間暴動。
黑霧翻湧,幾乎要衝破界線。
唐錚低喝一聲,手中黑針齊出,強行釘住陣腳。
「停!」他喝道。
但魏無羨沒有立刻停。
不是不想。
是那一瞬間,他真的有一個念頭——只要再往前一點,或許就不會痛了。
那是鬼道最危險的誘惑。
唐默靜的臉色,在那一刻徹底變了。
她一步踏入陣中。
鈴鐺這一次沒有保持無聲。
輕微卻急促的聲響,像是心跳被拉快。
她伸手,直接按在魏無羨背上。
靈息猛地灌入。
不是溫和的,是強行的。
「魏無羨。」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回來。」
那一聲,像是把什麼硬生生拉住。
黑霧猛地一頓。
隨即潰散。
魏無羨整個人向前倒去,被她接住。
陣法散去。
後山空地一片狼藉。
唐錚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今天到此為止。」
他看向魏無羨。
對方已經半昏迷,呼吸急促,額上冷汗不斷。
唐默靜沒有看唐錚。
她只是把魏無羨的頭扶好,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指尖仍貼在他脈門。
她的靈息在不斷流出。
比平時快。
比平時多。
唐錚終於開口:「你再這樣——」
「我知道。」她低聲道。
語氣平靜,卻沒有退讓。
唐錚沒有再說下去。
他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今晚,我會再來看他的狀況。」
過了不知多久。
魏無羨在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輕。
「……太快了。」
是唐默靜。
「你不該這麼快走到這一步。」
魏無羨費力睜開眼。
視線模糊,只看見她低垂的側臉。
「……抱歉。」他啞聲道。
她一愣,低頭看他。
「為什麼道歉?」
魏無羨勉強扯了下嘴角:「讓妳……又多撐了一次。」
唐默靜的喉嚨,微不可察地收緊。
她沒有回答。
只是把他扶正,讓他躺好。
「睡吧。」她說。
「醒來之前,什麼都不要想。」
魏無羨閉上眼。
意識沉下去前,他清楚地感覺到——體內那黑白兩股力量,正在以一種極不穩定的方式,彼此拉扯。
像是兩條河,已經開始匯流。
只是河床,還沒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