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撐。」
「只要……讓它們各自站好。」
魏無羨怔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人這樣教過他。
不是控制,不是壓抑。
而是——允許存在。
他慢慢鬆開了按著腹部的手。
黑氣沒有再暴衝。
白光也沒有再顫抖。
那道裂縫,在靈息的牽引下,一點一點閉合。
不是消失。
而是被重新定義成界線。
穩定的過程很慢。
慢到唐默靜開始感覺到自己的靈息在流失。
不是被吸走,而是被用掉。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魏無羨察覺到了。
「姑娘……夠了。」
她沒有停。
「再一下。」她說。
「這裡如果不穩,你之後每一次試煉,都會比今天更痛。」
魏無羨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那妳呢?」
她終於抬頭看他。
目光很靜。
「我撐得住。」
這句話,她說得不重。
卻很真。
當最後一絲靈息撤出時,魂海已經穩定下來。
黑與白各自盤踞,交界清晰。
不是平衡。
是暫時的和平。
唐默靜站起身。
身形微晃了一下,卻很快站穩。
她看了魏無羨一眼。
「這一次,我幫你補住了。」
「下一次,不能再這麼亂來。」
魏無羨點頭。
「我知道。」
他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謝謝妳。」
唐默靜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讓靈息帶著她離開魂海。
魏無羨睜開眼時,天色已經泛白。
屋內很安靜。
唐默靜坐在桌邊,背對著他,正在重新繫鈴鐺。
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魏無羨撐著坐起來。
「姑娘。」
她回頭。
「醒了?」
「……嗯。」
他停了一下,又道:「這次,我是不是……」
「沒有死。」她打斷他。
語氣一如往常,卻比平時更冷靜。
「但你離那一步,很近。」
魏無羨苦笑了一下:「聽起來不像好消息。」
唐默靜看著他。
良久,她才說:「所以,之後的路,要更小心。」
「不是為了你自己。」
魏無羨怔住。
她沒有把話說完。
只是轉身,把窗推開。
晨光落進來,照亮了屋內。
也照亮了那條——已經無法回頭的路。